这些年农村高额彩礼已经成为一种普遍现象,尤其在一些经济不发达的地区,彩礼,已经成为了农民的一种沉重经济负担。一个家庭为了给孩子娶个媳妇往往要背负几万甚至是几十万的债务。
01 订婚
外甥女长大了,到了谈婚论嫁年龄。
媒人赵燕给介绍了个对象,经过双方见面,看家谈条件,到了订婚阶段。
于是,妻妹打电话告诉我老两口,作为大姨大姨夫去帮助掌掌眼。外甥女颐指气使地让男方派车接我们。
我说:“不用,咱自己有车……”
外甥女说:“大姨夫,过了这个村,没有那个店,现在不让他们出血,以后就没机会了……”
想想也是,女孩订婚,不吃男方,吃谁?
时间不长,车子到了。和老伴匆匆换换衣服上了车。走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到达男方家。妻妹的其他亲戚也陆陆续续到齐。
男方亲友自然在村头笑脸相迎。然后引入到男方家上宾落座。女眷殷勤地伺候烟茶。
亲友基本落座。红媒赵燕首先开口:“今天高家和刘家为帅哥高爽和美女刘苗苗婚姻大事聚在一起,基本条件,双方已经谈了,高家很大方,对女方提出条件都答应,刘家也通情达理,我这个媒人当的太容易……”
赵燕这个女人我了解,做事贼辣辣火爆,说话嘎巴溜溜脆。开场白说完,两面摸棱的很光滑。
高家开始把以前商订好的条件一一摆出来,当着我们众亲友的面:新房一处,高家父母把房产证摆出来。房产证登记着:产权人:高爽、刘苗苗。面积:146平方。
高家父母辛苦一生,一直住在两间土房里,农村条件好了,积下点钱,花25万造了五间现代化新房,装修完毕,还没入住。本来打算儿子娶媳妇住三间,老两口住两间,今天订婚仪式在新房举行。
接下来,金银首饰一套,高家父母摆出来,摆在桌上。现代化家用电器,要牌子货,高家父母指了指码在屋子一角的各种高端电器,大家望了望算是见证。新农用运输车一辆,高家已经买回来,扎着红布条,全新摆在院里。轿车一辆,旧的不要,换新的,院里那台八成新的不算。
外甥女提出来:“轿车要十万以上的,十万以内的不要……”男方的母亲低着头不敢说话。
赵燕说:“姑娘提出来,要求也不算高,怎么样?……” 赵燕望着男方父亲说:“姑娘长得漂亮不说,重要是正经人家孩子,在外打工三年,没有像有的姑娘那样胡搞乱搞的,一直是个正经女孩,这样的姑娘,现在社会少……”
其实,我外甥女在外刮过三次胎。
赵燕一席话,男方父亲答应了要求。三张共十五万的死期存单摆出来,算作轿车。
接下来研究土地问题。外甥女说:“地我全要好的,平地。” 男方的父母脸色阴下来。
见状,老伴说:“土地合理搭配,凭什么你光要好的?都说养儿防老,好地你都要了去,老人还活不活了?” 小姨子也说:“不能你光要好地,大姐说的对,合理搭配,眼里不能没老人,……”
在男方舅舅的主持下,土地进行合理搭配。
下一步是改口,也是订婚仪式的尾声:外甥女要给准公婆点一支烟,喊一声:“爸”“妈”男方父母要拿出赏钱,叫改口费。
“改口费”在八零年代,六十元,取六六大顺之意。到了九零年代,升格为101,取百里挑一之意。2000年之后,就是一千零一百,百里挑一变成千里挑一。一零年之后,变成万里挑一啦。男方父母要给姑娘改口费11000元。
这时,外甥女提出一个附加条件:男方为结婚欠下的饥荒,要男方父母自己承担,并由我来执笔写了合同。
一切谈妥,开始上菜,这时突然外甥女提出另一个条件:“我还要三十万存款……”
众亲友愕然。男方父母惊鳄地合不拢嘴。男方舅舅恼火地说:“丫头,你提出这个条件,我妹子家办不到……农村人能挣几个钱,我妹子为办这一场子,盖房买车花出去五十多万,今天光车接车送就是几千元,还要结婚办一场子,没有三五万下不来,丫头再提这个要求,我妹子实在办不到……”
“办不到就黄……”外甥女决绝地离席而去。到外面用电话喊来两辆面包车,拉上所有亲友疾驰而去……
屋里,男方母亲在嚎啕大哭……
过了几天,小姨子打电话告诉我们:“后天送外甥女出嫁……”老伴问:“男方答应苗苗提出的条件了?” “答应了……”
我和老伴,在那一天,作为娘家风风光光把外甥女送到高家。高家,在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中掩盖着一种焦愁。
二个月后,据说,外甥女楞是不让公婆搬进那两间新房。老两口没法,只好继续住在两间低矮的土房里,过着惨淡的日子。
一天早晨,人们突然发现高家老两口双双挂在村头的一棵秋子树上,老两口手拉着手。临死,也搀扶着在黄泉路上前行……
02 传票
外甥女结婚大半年,手里有一笔巨额存款,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好不惬意。外甥女成天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
老公公老婆婆死去半年多,在葬礼上,外甥女装模作样该哭的哭了。两个老东西一抷黄土埋在一起。葬事一过,天空一片晴朗。公婆那两间低矮的土房,也拆掉把房场作为耕地种了庄稼。
一天早上,村委会大喇叭突然高喊:“高爽,高爽……请到村委会来取法院传票……”
小两口吃了一惊:“高爽,咱们没犯下什么事啊……”于是,小两口一起到村委会,村长交给他们六张传票和六份空白答辩状。
小两口一看,立即傻眼了。外甥女说:“钱是我公公婆婆借的,有能耐找两个老东西要去啊,凭什么要我们还?再说,我订婚时都订了合同,欠下饥荒,由我公公婆婆承担……”
村长笑了笑,什么也没说。人家没有必要当面得罪年轻人,特别像我外甥女这样的女人。
回到家,外甥女气咻咻的对高爽说:“你爹妈不是东西,不还完饥荒再去死,当初说不起媳妇,干嘛还要给儿子娶媳妇?现在留下饥荒叫我来还,没门!亏得订婚时我写了合同,有合同在手,告我能咋的?这官司我赢定了……”
说着,安桌子从锅里端饭:“快吃饭,吃完饭去找大姨夫把答辩状写了,大姨夫会写文章,一定也会写答辩状……”
小两口驱车来找我,我看了控方起诉书后,对外甥女说:“苗苗,这官司你打不赢,别看你订婚时签了合同……”
我的话还没说完,外甥女呛我道:“我凭什么打不赢?大姨夫你懂不懂法律啊……能不能写?不能写我找人写……”说着,一把把答辩状抢了过去,气呼呼地要走。
其实,外甥女这样呛我,我心里很不舒服,但依然耐着性子给外甥女支招:“你现在把那三十万取出来,给这六家债主户送去,把利息结了,然后他们就没有理由再继续告你们,自然就会撤诉,这样,撤诉费他们自己承担……如果等你官司输了,你们损失更大……”
外甥女听都不听我这些话,气呼呼地和高爽风一样地走了。我这些招,都是对她有利的。
到了年底,小姨子到我家。我问:“苗苗的官司咋样了?”
“输了,第一次判决输了,不服,又上诉,中院又判输了。苗苗后悔当初不听你的话……”
外甥女两次诉讼费,加上雇请律师费用,把三十万连同金银首饰卖了还不够,最后把轿车也卖了,刚刚还完饥荒。
我说:“苗苗不是订有不还款合同吗?”
小姨子说:“那个合同法院不支持,是违法的,违背道德的合同……”
这个结果,我是早就料到的,只不过外甥女自以为是不听我的罢了。
记得,有位哲人说过:“有些人贪得无厌,总想得到太多,到头来把应该得到那一份,也失去了……”
我外甥女,就是这类人,最终结局两手空空……
说实在话,至现在,还有人依然上演这样的故事,为一己之私,扮演着魔鬼,在十字架下跳舞……
end
作者:青庆
原名:崔维雨 作品散见于全国各地报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