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书

  隆冬昼短,不消几个时辰,天色便暗了下来。

  一袭月白锦衣的公子,在庙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拿银丝绢仔仔细细擦拭着手中的剑。

  片刻,他眯了眯眼,像是叹气一般喃喃自语着:“看样子,快要起风了。”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紧了紧手中的宝贝剑,踉跄了几步,深一脚浅一脚向庙里走去。

  离得近了,愈是能清晰的看到庙内明灭的火光。他兀自笑笑,竟觉出几分幸运来。

  火光有些晦暗,散在窗外淅淅沥沥的雾雨中。萧玉珩看着这座早已被荒废的草庙里还有许多稻草,虽是有些潮湿了,但挨过今晚应该不成问题。这样想着,手中已经搬了不少过来。

  “没用的,你这是白费力气。”萧玉珩微怔,方才注意到这间破庙里还有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她的衣服已经破烂的不成样子,头发也已经长到了脚边,整张脸隐在黑暗中,在微弱的火光映照下,硬是生出了几分吓人的意味来。

  “不试试怎么知道?”萧玉珩没有在意眼前这个小孩说的话,将手中的稻草添进柴火中。火苗舔舐着稻草,一下子旺盛了起来。他也看清了小孩的脸。果真是脏兮兮的,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萧玉珩没有说话,打量了一圈这座庙。两尊佛像,早已结满了蜘蛛网。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有一尊甚至已经破损了。他放下手中的剑,风不住地从窗外大片大片的灌进来,火光又开始摇曳。

  “你是男孩还是女孩?”萧玉珩换了个位置,坐到里风口较近的地方。

  “女孩。”她趿拉着一双带着补丁的棉鞋,顺势坐到萧玉珩的身边。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眼前这个人生不出讨厌的情绪来。

  “有名字吗?”虽然一开始觉得这个孩子有些不讨喜,明明没有多大,却像是活了不少年岁的老妪。

  “没有。”她摇了摇头,一双眼睛幽幽地盯着萧玉珩,“我从生下来,就在这里。”

  “你可愿随我离开?”萧玉珩难得好脾气的说这么多话,而说出来的话也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沉默着望了他许久。柴火噼里啪啦的燃烧着,不时发出“嘶嘶”的响声。她看见他袖口勾勒的紫色菩提,一双眼睛干净的像是万年雪山上的寒冰。

  忽明忽暗中,他看见她缓缓点了点头。

  “也不知这夜雨什么时候才会停。”他自言自语,“从今天起,你就叫夜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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