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是个老中医,家中总是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草药。我总是喜欢端着小凳在一旁静静地看爷爷磨药、熬药。可当那一缕缕药气逐渐弥漫整个屋内时,我却厌恶地远远躲避。
小时候常在药铺里玩耍。高大结实的柜台,黑褐色的漆面,发黄陈旧的标签,一杆小秤,一双巧手,在重重的药柜之间穿梭不歇。爷爷时常会像变戏法似的为哭闹的我拿出几枚甘草片,我含在嘴中,一丝淡淡的甘甜萦绕舌间,于是忘记了药铺苦涩的气味,嘴角微扬,畅想着在遥远的山中,是不是也有人温柔地采摘这些草药,然后晾晒、品尝……童年是在一碗碗褐色药汤里度过的。爷爷佝偻的背影,药罐里冒出的气体,还有不断舔舐着罐底的蓝色火苗,都一一定格在时光碎片里。那时爷爷总会端着一个白瓷碗,手里拿着两块冰糖,笑眯眯地递送到我面前: “良药苦口利于病,乖囡囡,喝了药身体就好了。”我却时常任性地将药碗打翻,让爷爷无措又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