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不到一个月，周瑞班主任的电话就像追魂夺命Call一样打了过来。电话那头的声音客气中透着焦灼：“瑞瑞妈妈？哦，是林女士吧？麻烦您尽快来学校一趟，周瑞在学校出了点状况，和同学发生了肢体冲突，对方家长情绪比较激动……”
“肢体冲突”四个字像小锤子敲在我太阳穴上。我一边连声应着，一边抓起车钥匙往外冲。周朗出差了，婆婆指望不上，前妻张雅？算了吧，她不添油加醋就是万幸。
一脚油门赶到学校，刚推开老师办公室的门，一股浓烈的火药味就扑面而来。一个穿着豹纹连衣裙、烫着爆炸头的胖女人正唾沫横飞，手指几乎要戳到对面低头站着的周瑞脑门上：“……小赤佬！没娘教的东西！敢打我儿子？看看！看看我儿子这脸！破相了你赔得起吗？！你家长呢？那个后妈死哪儿去了？是不是你那个后妈虐待你，把气撒我儿子身上了？”她旁边站着个小胖墩，脸上确实有两道浅浅的红痕，此刻正得意地冲周瑞做鬼脸。周瑞小拳头攥得死紧，脸憋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仰着头，死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班主任夹在中间，一脸为难。
“我是周瑞的妈妈，林晓薇。”我几步上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那女人的咆哮。豹纹女人猛地扭过头，上下打量我，眼神像刀子：“哟，后妈终于来了？正好！看看你家这小野种干的好事！”
我没理她，先走到周瑞面前，蹲下身，平视他的眼睛。小家伙看到我，紧绷的嘴角猛地一撇，那强忍的委屈几乎要决堤。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声音放柔：“瑞瑞，告诉阿姨，怎么回事？”
“他……他骂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说我是拖油瓶！还说我亲妈都不要我……说我爸娶的后妈是贪钱……”周瑞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小胸脯剧烈起伏，“他撕我的画！那是……那是要交的美术作业！”他指着地上几张被撕烂的蜡笔画碎片，上面画着一家四口手拉手，线条稚嫩，颜色鲜艳，如今却四分五裂。
豹纹女人立刻尖声反驳：“小孩子懂什么！打人就是不对！你儿子把我家宝贝脸都抓花了！必须道歉！赔医药费！还有精神损失费！不然我找媒体曝光你们！让大家都知道这个恶毒后妈教出来的小……”
“这位女士，”我站起身，转向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冷了下来，“第一，您儿子对我孩子进行人身攻击和人格侮辱，破坏他人财物在先。第二，您刚才当众对我孩子进行‘野种’、‘拖油瓶’等侮辱性称呼，涉嫌侵害未成年人名誉权。第三，”我指了指办公室墙角的监控探头，“这里全程有录像。需要我现在就报警，请警方来调取监控，顺便验一下您儿子脸上的‘伤’是否构成轻微伤吗？或者，您更希望我们直接联系校方律师，谈谈诽谤和精神损害赔偿的问题？”
办公室瞬间安静了。豹纹女人的气势像被针扎破的气球，一下子瘪了下去，张着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班主任显然也松了口气，赶紧打圆场：“哎呀，都是孩子嘛，一点小摩擦，说开了就好，说开了就好！瑞瑞妈妈处理得很有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