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审讯室，比林薇想象中更冷。
不是温度的那种冷，是气氛。惨白的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嗡嗡作响，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像褪了色的照片。墙壁是浅灰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面巨大的单向透视玻璃，像一只不眨眼的眼睛。空气里弥漫着廉价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旧文件纸张的霉味。
林薇坐在金属椅子上，面前是一张同样金属的桌子。对面坐着一个中年女警，姓方，短发，不施脂粉，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她已经在林薇对面坐了半个小时，反复核对着同一段口供。
“你说你在翡翠屿的医疗中心仓库西侧，发现了一份手写记录？”
“是。”
“具体位置。”
“仓库西侧外墙，距墙角大约三米，一棵大榕树根部，半埋在土里的一个生锈铁盒。”
“你如何知道那个位置有东西？”
林薇沉默了一下。这个问题她回答过三遍了——张昊的笔记本，雨林的废弃小径，观鸟点检修口，检修口下方的土路。但方警官每次听完，都会用同样的语气再问一遍，仿佛在测试她的口供是否前后一致。
“我在登岛期间，从一位知情人士处获得了相关信息。”林薇用她最平稳的语调回答。
“知情人士的名字。”
“抱歉，在我确认他的人身安全得到保障之前，我不能透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