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包油条的襄阳日报
文／严学章
在襄阳古玩城，李俊杰把找到的《生肖十二屏》交给我，便匆匆离去。在转身的刹那间，宛如那张包油条的襄阳日报，一晃二十几年，转身就过去了。那张包油条的襄阳日报还在吗？
与襄阳的装裱大伽韩方君，把作品装裱装框的事大致安排好。第二天上午，我躺在唐城博达酒店里发呆，又想到了那张包油条的报纸。便打电话给李俊杰，问那报纸还在不在？李俊杰说，一直保存到去年搬家，他出差在外地。家中老人家把一大堆旧报纸旧书信，当破烂卖掉了，还卖了10块大元呢，老人家还很有成就感。这边的李俊杰哭笑不得。天呀，10块钱，在当时要买好多根油条呢。
我之所以如此关心这包油条的旧报纸，因为我与李俊杰的师生缘文墨情，就是那张油条报纸做的媒。
1997年，距今22年。一天早上，李俊杰在路边买油条过早，包油条的襄阳日报，有介绍我的一篇报道。爱好书法的李俊杰就给我写了信，寄到文联。我一看，是个16岁的小青年，当即复信。从此，开始了俊杰的习书之路。
李俊杰自幼丧母，是个苦孩子。他父亲当时在做生意，对李俊杰弄书法很不理解：写字能当饭吃吗？李俊杰与我结成同盟，我还专门宴请李父，才得以坚持下来。现在，俊杰父亲的生意早已收摊，他在俊杰幼儿园里给俊杰“打工”。俊杰以书法实力，证明书法不仅能当饭吃，还能吃到比油条更好更营养的东西。
俊杰毕业后，被安排在运管处，是个有权有油水的单位。没干几年，他便辞职了，成了职业书法家。他目前的书法功底怎样，他所取得的成就，书法界有目共睹，我就不啰嗦了。仅就他敢于辞去公职，就与老蟹一脉相承，都是敢字当头的横行者。
我回襄阳办展览，在襄阳街头过早，吃牛肉面，偶尔来根油条。我发现现在的襄阳人，街头巷尾吃油条，几乎不用报纸包了，都是歺巾纸。若想学书法，也不必给秘书长写信了，发个微信，啥都可以搞定。岁月已经发展到，几乎不用报纸包油条，几乎不用纸质书信来往。越是这样，李俊杰包油条的那张纸，严老蟹回的那封信，就越显得珍贵。可惜，都当破烂卖了，10块钱呀！
但老蟹坚定地认为，再先进，再怎么无纸化，书画这行当，是须臾离不开纸的。书画家，一辈子都在跟眼前这张纸，往来、较劲、纠缠，纵然死去活来，也无怨无悔。
岂止书画家，人这一生，就是一张纸。出生证，结婚证，毕业证，书协美协会员证，房产证，还有金钱，最后的死亡证，不都是一张纸吗。真乃人生一张纸，折腾一辈子。
只是，22年前，包油条的襄阳日报那张纸，对老蟹与俊杰而言，是唯一的。我想象着，那张报纸，肯定已经油条黄了，虽然早已没有了油条香，却延续了油墨，凝聚了书香，成长了俊杰，陶醉了学章。
2019年10月17日于唐城博达国际酒店8522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