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加对着镜子扯了扯领口,镜中的女人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被水泡过的宣纸,眼尾泛着淡淡的青黑,只有那双眼睛,还透着一丝刻意维持的平静。今天是她和陈默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也是她“退货”的最后期限。
这份“婚姻”是陈默用一个诡异的礼盒换来的。三个月前,加加在二手平台挂出“可退货的老婆”,只是一时兴起的玩笑。她和陈默的婚姻早该腐烂了,冷暴力、冷床、冷到连空气里都飘着看不见的冰碴子。她只是想发泄,没想到真的有人下单。
下单的人就是陈默。他穿着熨帖的衬衫,手里提着包装精美的礼盒,站在她公司楼下,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加加,我来接你回家。”他说,“这是你订的货,我签收了。”
加加当时只觉得荒诞,却还是跟着他回了家。那套房子还是老样子,客厅的摆着一年前的结婚照,照片里的她笑得眉眼弯弯,旁边的陈默却眼神疏离。从那天起,加加开始观察陈默,也开始观察自己。她发现自己身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变化。
先是皮肤。她的手臂上莫名出现了一片片红斑,像被蚊虫叮咬过,却又奇痒无比,抓挠之后会渗出透明的液体。她去医院看皮肤科,医生查了半天,说没检测到任何常见的过敏原,开了些药膏,让她回家观察。
可红斑越来越严重,从手臂蔓延到脖子、脸颊,甚至连眼皮都开始红肿。她开始不敢出门,不敢见人,每天躲在房间里,对着镜子里满身红斑的自己掉眼泪。陈默对此视若无睹,依旧每天早出晚归,回家后就坐在沙发上看文件,连看她一眼都觉得多余。
加加觉得自己快被逼疯了。她开始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和陈默有关?是不是他在故意折磨她?她开始偷偷在陈默的水杯里下药,想让他生病,想让他也尝尝这种滋味。可那些药要么毫无效果,要么就被陈默轻易发现,然后冷冷地倒掉。
今天是最后一天。加加看着日历,指尖微微颤抖。她已经想好了,一旦“退货”期限一到,她就会收拾东西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家。她要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
陈默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他走到餐桌旁,放下盒子,看向加加:“纪念日快乐。”
加加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陈默打开蛋糕盒,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奶油蛋糕,上面插着一根蜡烛。“我知道你不喜欢甜的,但还是买了。”他说着,拿起叉子,切了一块蛋糕,递到加加面前,“尝尝吧,最后一次了。”
加加看着那块蛋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最近对很多东西都过敏,牛奶、鸡蛋、奶油,甚至是空气中的某些成分。她摇了摇头:“我不吃。”
陈默的眼神暗了暗,却还是坚持着:“吃一点吧,算是纪念我们的一年。”
加加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张开了嘴。蛋糕入口很甜,甜得发腻,她的喉咙一阵发紧,瞬间就感到了熟悉的窒息感。她的皮肤开始发烫,红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开来,这次不是淡淡的红,而是一种诡异的紫黑色,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
“陈默……你是不是……在我身上做了什么?”加加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她的手死死抓着陈默的胳膊,指甲深深嵌进他的肉里。
陈默终于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的偏执。“我做什么了?”他笑了起来,笑声低沉而诡异,“我只是给你送来了你该得的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一些透明的液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你会过敏吗?”他把玻璃瓶递到加加面前,“因为你身上沾了我的东西。”
加加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想起了自己身上的红斑,想起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过敏反应,想起了陈默每次靠近她时,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类似铁锈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加加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她想后退,却被陈默死死按住。
“我是什么东西不重要。”陈默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加加满是红斑的脸颊,语气温柔得可怕,“重要的是,你是我的。从你把自己挂在平台上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是我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给你的‘退货’期限,是给你的解脱。一旦期限到了,你身上的过敏反应就会彻底发作。你会对所有东西过敏,空气、水、食物,甚至是你自己的血液。你会在无尽的痛苦中,慢慢死去。”
加加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痛得无法呼吸。她终于明白,这一切都是陈默的阴谋。他不是在爱她,而是在囚禁她,折磨她。
“你疯了!”加加嘶吼着,拼命挣扎。
“疯?”陈默轻笑一声,眼神变得更加疯狂,“我只是太爱你了。爱到不能失去你。你知道吗?我每天都在看着你,看着你皱眉,看着你笑,看着你想离开我。我不能忍受。所以我给你准备了这份‘礼物’,让你永远都离不开我。”
他拿起叉子,又切了一块蛋糕,递到加加嘴边:“吃吧,吃完这最后一块,你就彻底属于我了。”
加加看着那块蛋糕,看着陈默那张扭曲的脸,看着自己手臂上越来越深的紫黑色红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自己已经逃不掉了。
就在这时,加加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医院打来的。加加猛地睁开眼睛,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陈默,你听!是医院!他们查出我的过敏原了!是你!是你身上的东西!”
陈默的脸色微微一变,却还是强装镇定:“别听他们胡说,他们什么都不懂。”
“我懂!”加加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她猛地推开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针管,那是她之前为了防身准备的,里面装着医生开的抗过敏药物,“我知道你是什么!你不是人!你是某种靠寄生在人身上生存的怪物!你的血液,你的皮肤,甚至是你的气息,都是致命的过敏原!”
她猛地将针管扎进自己的胳膊,将药液全部推了进去。药液注入体内的瞬间,加加感到一阵剧烈的刺痛,紧接着,是前所未有的清醒。她身上的红斑开始消退,紫黑色慢慢褪去,露出原本苍白的皮肤。
陈默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看着加加,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疯狂的愤怒:“你怎么会有这种药?你怎么敢反抗我?”
“我不是你的货物,也不是你的宠物!”加加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陈默,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你想囚禁我,想折磨我,那就要付出代价。”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那是她放在身边防身的。“你不是喜欢‘退货’吗?那我就给你退回去。”
加加猛地冲了上去,将水果刀狠狠刺进了陈默的胸口。陈默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看着加加,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不解,然后缓缓倒了下去。
加加看着倒在地上的陈默,看着他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缓缓拔出水果刀,擦了擦上面的血迹,然后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加加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没有了那股诡异的味道,只有清新的空气。
她拿出手机,给平台客服发了一条消息:“退货成功,商品已销毁。”
然后,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她要离开这个地方,去一个新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她知道,自己再也不会任人摆布了。
走出家门的那一刻,加加回头看了一眼那套熟悉的房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她知道,陈默不会就这么轻易消失的。但这一次,轮到她了。
她会成为猎人,而不是猎物。她会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自己的人生。至于那些隐藏在平凡生活中的诡异和恐怖,她会一一揭开,然后亲手将它们埋葬。
毕竟,从她决定不再妥协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加加了。她是加加,是自己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