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离开了她的出租屋。
她想要留下我,甚至用全身力气抱住我的腿。
我没有像电视剧那样一根根掰开她骨节泛着白色的手指,那太夸张了,我只是轻轻的攥住了她的手,然后再放开。她显然没有料到,她甚至想要与我十指相扣,结果当然是没有,我握住她的手好像朋友一般。她先是怔了一怔,紧接着发出了嚎叫一般的哭声。
我对她说“人总是孤独的,你得有什么作为依靠,但一定不是他人,是你醒来就拥有的东西。”
我不知道她听不听得懂,反正我说了。
接下来就是那些出租屋内廉价的家具,厨房里布满油垢的换气扇,镂空的防盗门发出钝响,关门时候手指冰凉,带着陈年铁锈的气味。
这些通通离我而去了。
晚上,我开车去接枚枚,一家牛排馆,店里装修的很西部。枚枚带着一顶类似牛仔的帽子,和这里很配。
我们聊到了三十岁的苦楚,聊到了事业的瓶颈,接下来还聊到了一直下行的经济。她显然被我的侃侃而谈吸引了。我对她说生活像织毛衣一样,总有些线头可以连接起来,也总有些生活一拽从此就一塌糊涂。
她笑了,说她从没织过毛衣。
那你想要的未来是什么呢?我只好虚弱地问。我想要和你有未来,她有点开始醉眼朦胧,声音还变得黏腻起来。
我不擅长置之不理,更不擅长让姑娘主动出击。
于是我们俩谈崩了,我深知我害怕的是什么,是责任感。是一个人对我的依靠、依赖,那让我透不来气。
自那天晚上以后我几乎没有再联系过她,她倒是有点奇怪,我经常在半夜里收到她发晚安的信息,没有别的,只是这两个字。我不知道回什么,也不会回。但是偶尔,只是偶尔,她还是会突然给我发来。很执着。
终于在一个我也喝多了的晚上,我回了她一句,晚安,本来我还想说点什么,但是想想还是算了。
我试图说服我自己,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爱。
我是写书的,我最擅长的是离散、失去、断绝,爱情的后半段,最难熬的部分,可必然也会写到他们如何相遇、互生情愫、情投意合的部分,爱情刚刚发生的时候,你大可放心,什么也不是!
李清欢/2025/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