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观止‖楚辞·大招(六)


昨天我们聊到,诗人通过“魂乎无南”的反复呼告,构建了一个充满危险与禁忌的南方异域空间:炎火千里象征酷热与毁灭,蝮蛇蜿蜒、虎豹穿行、短狐(即蜮)伏击等意象,共同强化了招魂仪式的紧迫性——警示亡魂勿入险境,需回归故土。

此段反映了楚人对南方湿热瘴疠之地的原始恐惧,以及“四方险恶”的空间诗学传统。

魂乎无西!西方流沙,漭洋洋只。
豕首纵目,被发鬤只。
长爪踞牙,诶笑狂只。
魂乎无西!多害伤只。

“魂乎无西!西方流沙,漭洋洋只”意为“魂魄啊,不要去西方!西方有流沙,茫茫无边无际”。

魂乎无西”:“魂乎”是呼告语,直接呼唤灵魂;“无西”即“不要向西”,因西方有流沙。该句通过否定西方,强调魂魄应回归故土,而非流连于险地。

西方流沙,漭洋洋只:“流沙”指沙漠中易陷人的沙地,象征荒芜险恶的西方极地;“漭洋洋”形容流沙浩渺无边、吞噬万物的景象,“漭”指水势浩大,“洋洋”形容广阔无垠。该句以流沙的凶险反衬楚国的安乐,体现招魂的迫切性。

此二句通过描绘南方的恐怖景象,劝诫魂魄勿离故土,体现楚地巫文化中对魂魄归依的重视。

“豕首纵目,被发鬤只”意为西方有长着猪头、竖目凸眼的怪物,披头散发,形象狰狞可怖。

豕首纵目:指长着猪头、眼睛竖立(或突出)的怪物。“豕(shǐ)首”即猪头,“纵目”形容眼球外突或眼角上翘的怪异形态。

被发鬤只:形容怪物披散着浓密杂乱的头发。“被发”即披发,“鬤(ráng)”指头发蓬乱的样子。

文中,“纵目”被用于渲染西方险恶,与诗中其他方位的凶险意象(如东方的“龙顺流游弋”、南方的“炎火千里”)共同构成对魂魄的警示。

此句通过夸张的怪物形象,强化“魂乎无西”的劝诫,与后文“长爪踞牙,诶笑狂只”共同表现西方环境的恐怖,反衬楚国故土的安宁。

“长爪踞牙,诶笑狂只”意为“长着利爪,牙齿尖锐,发出狂傲的冷笑。”此句是描写四方险恶环境中的恐怖怪物形象。

长爪踞牙:形容怪物长着锋利的爪子和牙齿,呈现凶残可怖的形态。此句以猛兽的狰狞外貌象征西方环境的凶险。

诶笑狂只:通过拟人化描写,强化了恐怖氛围,暗示魂魄不可前往西方。“诶笑(ēi xiào) ”指冷笑或讥笑;“狂只”形容神态癫狂。

此句以夸张的手法描绘了怪物狞笑狂舞、肆意害人的场景,突出西方的危险性,服务于招魂主题。

“魂乎无西!多害伤只”意为“灵魂啊,不要向西去!西方多有伤害和忧伤。此句是招魂词的核心句,意为呼唤魂魄归来,不要向西方游荡,因为西方充满危险和伤害。

魂乎无西:这是招魂者对魂魄的呼唤,劝其不要向西方去。

多害伤只:意为“多有伤害和忧伤”。强调西方环境险恶,充满危险。“多害伤”既指自然险恶,也暗指朝中小人当道,危机四伏。

在先秦文化中,西方常与死亡、荒凉相联系。诗中描述西方“流沙漭洋洋,豕首纵目,被发鬤只,长爪踞牙,诶笑狂只”,描绘了流沙茫茫、怪物横行的恐怖景象,凸显西方的险恶。

屈原借招魂表达对楚怀王流放他乡的担忧,或对楚国政治黑暗的控诉。

今天的学习就到这里。我们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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