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一张面孔,呈现出千种表情;也见过一张面孔,永远是一种表情,仿佛是用模子铸成。

我见过一张面孔,我能透过那光彩夺目的表皮,看到里面隐藏着的丑陋污秽;也见过一张面孔,只有摘去它的面纱,才能看到那被遮盖着的端庄俊美。
我见过一张皱纹密布的老年面孔,然而上面空空荡荡;也见过一张光亮舒展的青春面孔,上面却满满当当。
我善看种种面孔,因为我能透过我的眼睛编织的视网,洞察到脸皮后面的真相。

这是纪伯伦老先生的散文《面孔》,我读了不下千遍。虽然只有短短的近二百字,却让我流连其中,久久回味。它的哲理性强,又字字珠玑,每读过一句话,脑海里都会闪现着一张生动的面孔。仿佛是真真切切地发生过,又比真切发生过入骨透肉好多。已经融进了血液,植入了心房。
纪老的好多散文,读后都是这种令人记忆深刻的感觉。我的生活中脑海里也时常闪现着美景美事,是那么得温馨浪漫,那么得恬淡静好,我偶尔也会灵光乍现,有种赶紧捕捉写下的冲动。可是脑海里盘旋着的美丽画面,就只会一直在盘旋和荡漾,一遍又一遍,笔下却是生硬呆涩的,总是不能用最适宜和恰当的词语将那抹美妙自心间流淌而出,倾诉于纸端。空辜负了一波又一波撞击着脑皮层,欲喷薄而出的那些美之雀动,偶尔捋着雀跃记录下些许,也是让最自然的美流走很多,只是随波逐流,泯然俗套了。
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陷入了思考之中,为什么纪老的笔下是如此得汩汩流淌,总是能让此情此景升华,而自己却只能干瘪生涩,拉低美的韵律呢?
有一次,那英《雾里看花》,让我感悟颇深。“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你能分辨;这变幻莫测的世界,涛走云飞花开花谢,你能把握;这摇曳多姿的季节,烦恼最是无情夜,笑语欢颜,哪一句是假,哪一句是情丝凝结?”是呀,哪一句能让水中的月亮浮现,哪一句又能把摇曳多姿的季节描述得淋漓尽致呢?这需要渊博的学识和七彩斑斓的世界。
“借我借我,一双慧眼吧,让我把这纷扰,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慧眼是努力努力再努力,增长自己丰富的阅历,淬炼眼中的美。那怎样慧眼独具,笔下生动有神呢?唯有一直丰富自己,饱满自己,像雄鹰一样拔掉自己的桎梏,生长全新的翅膀,方能拨去层层迷雾,翱翔于蔚蓝的九重云天。

阅尽千帆,美自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