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刘岱老人高兴的告诉我,电视台的记者来采访了,说明晚播出,记者告诉他播出的时间段,老人说全村人都知道了,都要在第一时间在家里收看这档节目,他们本家一个亲戚的孩子,届时把节目从头到尾录制下来给刘岱留做资料。现在的刘岱已经在善岱是家喻户晓的名人了,但刘岱还是原来的刘岱。

转眼秋天到了,我再一次去善岱保同河村看望了刘岱老人,他感谢刘斌彦带着我们来看望他,并给了他在电视上展示自己的机会。我看他现在已经住进了养老院,养老院专门给他布置了个刘岱工作室,电视播出后,刘岱老人的事迹受到社会广泛关注,呼市以“北方新报”为首的各媒体接踵而至,纷纷报道刘岱老人的不平凡人生,赞扬刘岱老人几十年如一日,著书立说,为国家,为家乡的历史文化,古迹保护方面所做出的特殊贡献。

在养老院他的卧室,书桌正中相框里,摆放着电视台采访时的截图,左边相框里,是自治区领导来养老院看望孤寡老人的截图,笔筒把刘岱老人自己的面部给遮挡住了,也许在老人心里,电视采访要比领导看望更为重要,更让刘岱老人感到荣耀。
电视报道后,几乎每天都有人慕名而来看望刘岱老人。保同河离哈素海旅游景区很近,很多到哈素海游玩的游客,也顺便到善岱看望刘岱老人。村里养老院的大门,也修建一新,提名“幸福院”。保同河村也成了哈素海周边旅游景点之一,刘岱老人写的字画,书籍获得了一定的社会和经济效益。

我初次见到刘岱老人时,看到是一个面目沧桑,勾腰驼背衣冠不整,精神有些萎靡的老人。在陪同刘斌彦老师去善岱看望刘岱的路上,因为我没和刘斌彦老师同车,路上刘老师讲的有关刘岱的事迹我没听见,所以不知道刘岱是何人?后来到了保同河,到“含垢草堂”见到了刘岱,看到老人的现状,亲眼目睹了他创作的各种作品,简陋的写作环境,孤身一人的生活囧态,心里很是伤感。

一般我们对文化人的抽象认识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穿戴整洁相貌堂堂。对老年文人,想象中虽然迟暮之年也是白发红颜目光炯炯,气度不凡声音洪亮的一种形象。而眼前的刘岱老人,乍一看只是个普普通通风烛残年的老农民。
当看到他住宅门上的红色大匾“含垢草堂”时,就感到房屋的主人和一般农民不一样。一般农家门上的对联,不外呼“和顺一门有百福;平安二字值千金。” 和 “福星高照恭喜发财” 之类的字句。
当走进家里看到炕上,地下,窗台,桌子上除了书还是书,破旧的碗柜也当成了书架,上面摞满了纸箱子,用便签在纸箱上贴满了编号,墙上挂满了字画,敬仰之情油然而生。

刘斌彦老师和刘岱久别相逢,俩人都非常高兴,人生离不开友谊,但要得到真正友谊是很不容易的,友谊总需要忠诚去播种,用热情去灌溉,用原则去培养,用理解去护理。刘斌彦老师回忆起和刘岱告别时的情景,那是一个寒冷的晚上,因刘斌彦老师要由知青抽调到呼市工作。公社领导,大队的领导班子集体出面,请刘斌彦老师吃饭送行,在五十多年前,吃一顿这样的饭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当时刘斌彦老师邀请刘岱一起去吃饭,刘岱知道自己在领导眼里的分量,说什么也不肯去,刘老师也知道刘岱的顾虑,只好一个人去吃了这顿送行饭。
饭后在回来的路上,在寒冷的夜色中,隐隐约约看见一个人蹲在路边,走近一看,原来是刘岱抱着一瓶酒,独自一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等着和刘斌彦老师叙别,于是俩人席地而坐在清冷的月光下,干饮着白酒,心中感慨万千,流着伤心的泪花,一直聊到东方泛白,临到告别时,俩个年青人都已泪流满面,居然哽咽着握着对方的手,没有一句道别的话,转身离去,这一别就是五十多年!时过境迁光阴荏苒,一晃半个世纪过去了,当年的英俊青年,转眼成了花甲老人,刘岱老人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老朋友刘斌彦会从遥远的北京,专程来看望他,老人的脸上洋溢着快乐的微笑,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一个人只有一个心脏,却有两个心房,一个住着快乐,一个住着悲伤。在这悲喜交替当中,两人叙述着那段蹉跎岁月中的往事,我们满怀敬意的静静听着他们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