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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鞭炮声依旧此起彼伏,宣告着未曾消散的年味。客厅里此消彼长的笑语欢声,经久不断。我们一家子同辈的兄弟姐妹们,如今都带着各自的孩子,团团围着我老妈——家里这位慈爱又威严的“好老太太”,热热闹闹地享受着新年的美好时光。
我们这一辈,连我和弟弟在内,总共十个孩子。除了年纪最大的大表哥,其余七个,都曾在我家待过,时间长短不一。
二姑家的表妹和弟弟出生只差两天,那时二姑工作忙得脚不沾地,老妈便拍板:“放我这儿,就当双胞胎一块儿带!”于是,表妹和弟弟,一起咿咿呀呀地长大了。
大伯家的三姐,小时候身子骨极弱,伯母要上班,她三岁就被送到我家,直到背起书包上小学才回去。因为她在家里行三,大伙儿就开玩笑,叫她我妈的“三姑娘”。
其他几位哥姐,年纪都比我们大,每逢寒暑假,我家便成了他们的乐园,聚在这里,疯玩疯闹。
孩子虽多,家里却从没乱过套,全因老妈立下的规矩。作息规定好,几点起床、几点吃饭、几点可以出门撒欢,都要记得清清楚楚。
说来也怪,那些调皮鬼个个都听她的话。我那时常常纳闷:大家都怕她,有时候饭都吃不饱,怎么还都“赖”在我家不肯走呢?
大姑家的表姐,在自己家是个出了名的“磨人精”,一见大姑,小嘴一咧就能哭个天河倒灌,怎么哄都没用。
可一说“去舅妈家”,眼泪立马收住,自己拽着小衣服就往身上套,蹬上鞋就往外奔。
一到我家,立刻变了个样儿,成了安静听话的“乖乖女”。老妈让她帮忙给院里的老母鸡撒把玉米,或者给小猪崽添点水,她扭着小身子,乐颠颠地就跑去了。
最惊险的是二姑家表妹两岁不到的那年冬天,夜里突发高烧。当时二姑也住在我家,睡得正沉。老妈一摸孩子额头,烫得吓人,赶紧推醒二姑:“快,穿衣服,上医院!”二姑睡眼惺忪,嘟囔着:“天亮了再说吧,外面冷。”老妈一听就急了,一骨碌翻身起来:“不行!孩子耽误不起!”她不由分说,自己迅速套上外套,用棉被把烧得昏沉的小妹裹严实,抱起来就往外走。
二姑没办法,只好赶紧跟上。深更半夜,寒风刺骨,离我家六七里地有一所部队医院,老妈和二姑轮流抱着孩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到。医生一检查,说是急性肺炎,再晚几个小时就危险了。听到这儿,老妈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件事,如今已成了小妹念叨最多的“救命之恩”,她也理所当然地成了老妈最贴心的“小棉袄”之一。我们忙工作的时候,多是她在陪着老妈聊天解闷。
我弟弟五六岁那年夏天,天热得像下火。那时已有三分钱一根的冰棍了,弟弟馋,总趁老妈在田里忙活时,缠着奶奶买。
有一天被老妈撞个正着,她脸一沉,勒令弟弟面壁罚站,好一顿训斥。具体说了什么我记不清了,只记得弟弟大泪小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模样可怜极了。最后他抽抽噎噎地保证,再也不缠奶奶了。
这时,老妈的神色才柔和下来,伸手把他拉到怀里,带到水盆边,一边用湿毛巾给他擦脸,一边轻声说:“以后想吃,妈给你买。奶奶年纪大了,别总闹她。妈每天给你买两根的钱,你省下一根,攒起来自己留着,好不好?”脸上还挂着“金豆”的弟弟,顿时咧开嘴,破涕为笑。
你看,我这老妈,规矩立得硬,但心肠却是软的,爱也是真的。只是那时年纪小,许多道理,我并不全懂。
后来我上高中,冬天上学早,厨房水缸里的水都结着冰碴子。老妈为了让我吃口热乎的早饭,总是天不亮就起来。她最常做的是炒土豆丝,那会儿没有擦丝器,全凭刀功。老妈的刀工极好,切出的土豆丝又匀又细,下锅一炒,爽脆可口。
等到热气腾腾的饭菜摆上桌,冰冷的厨房里才算有了一丝暖意。直到现在,我仿佛还能记起当时哆嗦着坐在桌边,等着那盘土豆丝暖胃的情形。
所有的付出,终有回响。在老妈的规矩与慈爱交织中长大的这些孩子,如今都成了正直善良、懂得感恩的人。大家深深记得她当年的严格,更怀念她严厉背后的温柔。
如今,儿孙绕膝,欢声笑语。看着眼前这热闹光景,安享晚年的老妈,脸上尽是满足与平和。这或许,就是爱最好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