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已过世十多年,享年五十八岁,正是好人命不长,今每一回回忆起,往昔不再,人已驾鹳而去,睹物思亲,悲从中来,潜然泪下,音容笑貌犹在眼前。
岳父在家排行老三,上有一姐,一兄,童年时跟那年代的所有贫苦农民的子女一样,衣不保暖,食不果腹,好歹从那半饥饿的岁月中捡回一条小命。
长大成年后,年轻时的岳父长相英俊,肤色白皙,身材适中,但性情老实本份,不苛言辞,家境又十分贫寒,好不容易到二十七八岁才经媒人介绍与岳母结婚,就连第一次去岳母家相亲时穿的衣服都是跟人家借的。

岳父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婚后夫妻恩爱,七一年生下了大女儿,就是我的妻子,此后又生了一男二女,崽多家长苦,那时的家庭一年就指望承包队里的几亩薄地,碰到年景不好的年份,一家人就得节衣缩食。
好在岳父打小就学了一门小手艺,qiao蓑衣,棕毯,但那活繁琐,效率低,一家人都参与进来也赚不了几个钱,只是略微补贴家用。
岳父属于那种做事很认真的人,棕索要选上好棕叶,打得结实经力,蓑衣,棕毯扎得针针均匀密实,棕毯里面的垫丝,先要用力捶碎,再翻晒透干。虽是不怎么值钱的东西,岳父每做一件都当作作品一样认真完成,这样做出来的货耐用,却很花时间。岳父常说,功夫出在自己手上,做货要做良心货。农忙季节挑肥,犁田,插秧,割禾,太阳晒的像黑雷公,偷闲就打棕索,扎蓑衣,棕毯,有时,人家着急要货,还得点灯熬夜,第二天照样干农活。写到此,不觉间眼泪流了出来,唉!老人家坚韧不拔,勤劳了一辈子,一生没有闲下来享一点福啊。
后儿女大了,都出去打工了!妻跟我结婚时,岳父也已五十有三,一般人五十上下依旧红光满脸,过度辛劳,岳父未老先衰,本来年轻时体质比常人差,气力欠些点,现在更加糟糕,常犯感冒。尽管生活艰辛,岳父平日里都常爱喝点小酒,下酒莱也要求简单,往往是一小碟炒豆子或花生米就可。节曰里还要与我们小辈喝上几杯。都劝他莫恋那几亩薄田,就是不听,说种了一辈子,有感情了,不忍眼睁睁地看看它长草。
其实,岳父明知种田己赚不了几个小钱,只是打点粮食,养点鸡鸭给我们吃,说自家粮食养出来的要好吃些,每次圩日,只要我们上去,bian鸡炒鸭留我们吃饭,尽管一生不管钱,还忘不了给小外孙买几样零食。
我们那时住学校,暑假时如果有时外出,只要告诉老人一声,不管再忙,他都会下来帮我们看屋,打点养牲。他每次下来时总不忘带瓶自酿的米烧酒。
弟妹们都不在家,我们自己也有自已的事,帮不上忙,老人家依旧拖着带病的身子骨种田,闲时还不忘qiao点棕货赶圩。
清楚地记得那年,正月里,岳父一直低烧,并感到胸口疼,起初不在意,以为感冒在家里看了医生,一连几天不见好转,我便陪老人家去医院做B超,当医生告知我岳父的病情后,肝Ga晚期,不敢相信是真的,也不愿相信,老天你怎如此不公!为何不保佑善良的人呢?
望着岳父日渐消瘦的脸,我再也忍不住泪水,怕岳父看见,强忍着在眼眶里打转。从拥挤的门诊室走出,装着若无其事地告诉岳父,只是感冒了,开几瓶药回去吃个疗程便好了。听我这么一说,原先还有点担心的岳父也开了口“我说吗没什么事的,你们偏要我上来做一个检查。”我强忍着泪水连连说是,待吩咐岳父坐在医院候诊室休息,拿起医生处方往缴费处走处,当转过候诊窒楼梯时,我的眼泪再也忍不往了,泪水一瞬间一涌而出,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知道岳父不久将离我们而去,感觉山崩地裂,恨苍天无情!
此后,我让岳母打电话将岳父的病情告知了弟妹,他们都陆续从外地赶回家,知岳父不久将离我们而去,最后的日子里就让儿女们好好地陪伴他老人家。弟妹回来后,岳父便埋怨妈不该打电话告诉他们。从医院回来后不到两个月,岳父瘦弱之躯终被病魔吞噬了!临到最后,岳父每一次起床小解,都是倔强地自已颤颤巍巍地扶着床沿,一生都不愿麻烦任何人,哪怕自已的儿女,直到生命的油灯即将耗尽到最后一刻,还是顽强地独自与病魔抗争。青山垂泪,夕阳含悲,如今阴阳相隔两茫茫,希望天堂中再无病魔,岳父在天堂中幸福安康。
岳父,你对我的好!这辈子己是欠你的了!假如有来世,希望中应有,来世再还你!
父亲节里,谨以此文怀念敬爰的岳父!
愿天下父亲身体健康!万福万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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