捎带着一丝暖意的春风拂过大地,吹醒了藏在泥土中的草儿,沐浴在阳光下成群的麻雀,一蹦一跳的在田间的新芽上寻觅着。
处于两市交界以农耕为主的小村落,一座由土墙圈起的院子坐落在小巷尾,那扇不知承载了几代人回忆的木门早已破旧不堪。
一个面容俊俏,身材消瘦的少年带着满脸笑意一路小跑到了院前,伸出犹如百年老树刚长出新枝般的胳膊,小心翼翼的推开了饱受风雨摧残的大门。
随着腐朽的木门发出的吱呀声,少年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
接着少年跨过了仿佛田野般的院子,在不经意间少年踩到了院中一颗正奋力向上的草苗,使它原本尖锐的嫩芽缩成了一团。
不大不小的院子里立着三间土坯房,唯独院正中堂屋的房顶覆盖着乌黑的瓦片,而两间配房的顶部却只是覆着枯黄的茅草。
少年跨过院子后拐进了东边的配房,片刻,便背着半人高的麻袋又从配房蹿进了堂屋。
透过小木窗照射进的阳光成了屋内仅有的光源,此外便一片昏暗。
父亲悬坐在床沿吧嗒吧嗒的抽着老旱烟,而那束被烟雾污染且充满灰尘的阳光刚好停落在正缝补衣服母亲的身上,略微压抑的环境让驻足在门口的少年不自然的紧张着。
听到声响后的父亲侧开烟斗瞥了一眼门口的少年,却又像没看见似的继续低头抽起了呛人的旱烟,母亲轻轻的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望向少年,看到少年背着的袋子后惊讶的问道:“宝庆,恁这是...真要走啊?”
少年微微点头。
一直沉默的父亲像是被呛到似的使劲咳了两声:“哼,走了才好,少张吃干饭的嘴,算老子白养你这么大。”
母亲闻言转头看了一眼父亲继续说道:“唉,恁这孩子,在家跟俺们种地多好啊。”
“我可不想跟你们一样窝在这个小破村里种一辈子地。”少年反驳道。
父亲猛的拿起烟枪指着陈宝庆:“老子瞎了眼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要滚赶紧滚。供恁读了几年书翅膀硬了是吧!”
陈宝庆咬牙切齿的怒视着父亲。
刹那间屋内仅有的光亮消失了,屋内却并没有陷入所想的晦暗,陈宝庆转头望向窗外,太阳已然不见,先前湛蓝的天空骤然转变为土黄色,而失去太阳的天空却变得格外的明亮。
顷刻间一道闪电劈向远方的大地,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天很快暗淡了下来,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淹没在黑暗之中,屋内漆黑一片,随着一系列的预兆大雨倾盆而下。
“唉,老天爷这是生气咯!”母亲随陈宝庆同样望着窗外。
父亲被乍然的雷声吓得一机灵:“快去拿盆接着啊,这水都滴下来了。”
母亲应了一声起身走了出去,而陈宝庆放下了背上的麻袋随着母亲找来了大小不一的瓦罐和盆,摆到了往常屋顶漏雨的正下方,布置好一切后父亲又开口问母亲:“老二他们怎么还没回来,下这么大雨还刨什么地。”
“应该快回来了吧。”母亲看着窗外的雨回道。
父亲点了点头斜瞪了一眼陈宝庆:“哼,不像有的人,读几年书就忘本了。”
陈宝庆吼道:“我就想好好上学读书,你们呢?让我退学回家种地?种地种地,我读书可不是为了帮你们种地!”
父亲被陈宝庆气的半天没说出话。
“恁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犟呢,恁看看恁二哥,还有恁两个姐姐都跟恁一样上过学,不也都回来跟你爹种地了啊!”母亲劝阻道。
陈宝庆闻言扬起眉毛不屑道:“他们?哼,我就想上学有什么错?”
“小兔崽子,恁想上学,那恁也想学恁二叔那样被人打断腿吗?”父亲浑身颤抖的吼道。
“那个时代已经过了。”陈宝庆冲父亲大喊道。
父亲依旧瞪着眼,母亲低下了头,见此,陈宝庆觉得自己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于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早先在田野中觅食的麻雀此时叽叽喳喳的躲在屋檐下,似乎是在向老天爷抱怨着什么。
陈宝庆跨过泥泞的院子,愤力推开了正在被雨水折磨的老木门,这一刻陈宝庆的眼泪随晦暗的天空中飘落的雨滴迸发了。
院内那颗被陈宝庆踩踏过的小草苗,在雨的激励下又重新站了起来,继续朝天空竭力生长着。
陈宝庆伫立在雨中悲伤的回忆着一年前那改变自己一生的场景。
回想起来那天的人、畜似乎都异常的阴郁,在小镇上唯一的校园里。
“什么?退学?这孩子学习一直名列前茅怎么突然说要退学呢?这是在毁孩子的前途啊,你们做父母的简直太不负责任了。”一个年近五十,秃顶带着眼镜男人义愤填膺的说着。
陈宝庆的父亲尴尬的笑道:“老师,俺们这也是没法啊,饭都要吃不上了,还说啥前途啊,再说了前途那玩意也不是粮食啊。”
老师恨铁不成钢的哼了一声,退坐到木椅上。
母亲见状附和道:“是啊老师,俺家好几口子人,再供孩子上学实在是...”
“那你们不为以后想想吗?要是孩子学成出息了,你们不也跟着沾光吗?”老师反问道。
父亲不耐烦的说道:“俺也没指望他能有啥出息,也没想着沾什么光,你就给俺办了就行了!”
陈宝庆在旁低头不语,默默的听着自己无力改变的事实。
老师无奈的办理了退学手续,看着陈宝庆随父母离去的背影叹息道:“唉,可惜了这孩子。”
辍学后的一年陈宝庆跟着父母过起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然而天公不作美,收成总是那么不尽人意。
陈宝庆逐渐的厌倦了这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枯燥的生活,觉得与其靠天吃饭不如靠自己的头脑,于是决心离开,去外面的世界闯荡一番。
巧的是和自己要好的朋友张武也有着同样的想法,两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一拍即合,踏上了人生路。
村庄被薄薄的一层雾笼罩着,雨水侵透了衣裳融入皮肤,对此毫不在意的陈宝庆大步奔向了村口,穿过朦胧的薄雾,村口的草棚下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在村口的草棚下踱来踱去,待跑近一看果然是张武。
张武虽然只比陈宝庆大一岁,但不论长相还是身材都显得比陈宝庆成熟的多。
“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俺婶子不让你走呢!等这半天,弄我这裤子全是泥。”张武抬起脚抱怨的说道。
陈宝庆也不示弱的踩着灌满了雨水的布鞋回道:“我比你更惨,鞋里都是水,衣服也湿透了。”
张武鄙视的看了一眼。
“出师不利啊。”陈宝庆愁眉苦脸的开口道。
“嘿,啥出师不利,我看啊这雨下不了太长时间。”张武回道。
“希望吧,要不然今天可就走不了咯。”陈宝庆叹气道。
“放心,就算走不了也可以先住我二舅家,等明天雨停了咱再走。”张武安慰道。
陈宝庆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嗳,对了,忘了告诉你了,这次就咱俩去。”张武突然说道。
陈宝庆些许不安的问道:“你二舅不去吗?”
“嗯,我也是昨天才知道,不用担心,我二舅跟那边都说好了咱到了地方就有人接。”张武说道。
顷刻,雨骤然停止,天空依然阴云密布,陈宝庆盯着仍被雾霭笼罩着的村庄心里五味杂陈。
走了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后,最终停在了县城一户人家门口,张武敲门高喊到:“二舅二舅……开门。”
随着哐啷一声大门打开,一个满头白发沧桑的男人弓着背:“别恁娘喊了,老子又不聋。”
张武挠头傻笑道:“二舅,他就是陈宝庆,阿庆,这是我二舅。”
“舅舅好。”
“嗳,你好你好,别傻站着了,进屋进屋。”二舅边说边上下打量着陈宝庆。
环顾四周,陈宝庆不禁羡慕,心想自己什么时候能住上这样宽敞的砖房啊。
“小武啊,你跟人家宝庆说清楚了吗?他爹娘也都同意吧!”二舅问。
“说了啊,就出力呗。都同意都同意。”张武耸耸肩说道。
二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转身对陈宝庆说道:“你可想好了吗?这可是苦力活,你这身板吃的消吗?”
陈宝庆被问的一愣,心想,张武又高又壮,自己瘦的跟小鸡仔似的,难怪这么问。怕二舅后悔不让自己去,于是激动的站起来作势要展示一番:“您别看我瘦,我劲可一点不小,这活我肯定能干。”
“那就行,下午两点的车,你们吃完中午饭再走吧。”二舅起身笑道。
等二舅走出房间后陈宝庆四处张望着朝张武问道:“武哥,你二舅家这么好的房子就他一个人住啊?”
正倒水的张武听到后立马制止了陈宝庆:“嘘,可别叫我二舅听见。”
“为啥?”陈宝庆低声道。
“回头跟你说,先吃饭。”张武回道。
赶往火车站的路上二舅嘱咐道:“下了火车出车站,找一个满脸胡子,个头不高,叫齐铁的胖老头。”
买完票二舅递给二人一张地图:“要是找不着人,就按地图走,不懂的就问。你俩第一次出远门,互相照顾着点,人心难测,还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老老实实的干活,遇事别冲动。”
“知道了知道了,二舅,你怎么跟我妈一样。”张武不耐烦的说道。
陈宝庆则是一脸认真的点头:“您放心,我们都记住了。”
上车后布置好行李的张武如释重负的瘫坐在座位上:“哎呦喂,可算坐上车了,快累死我了。”
“嗳,武哥,刚才在你二舅家,我问的那事,你跟我说说呗!”陈宝庆兴致勃勃的问道。
随着渐渐响起的哐当声,火车也缓缓的开动了。
张武想了一下回道:“噢,这事啊,我也是听我妈说的,我妈小时候,家里挺有钱的,算是大户人家吧,我二舅年轻的时候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到处惹事打架,据说毁了好几个姑娘,但家里有钱啊,所以我二舅犯的事也都不了了之。在我二舅十九岁那年,也不知怎么的,突然说要出去赚大钱,谁也拦不住,过了半年,你猜怎么着?我二舅没回来,来的都是黑社会,一问才知道,我二舅在外面赌博把祖宅输进去了,人家上门来收账来了,最后爹娘让他给气死了,我妈还有几个大姨也都匆匆忙忙嫁出去,家里十几口子人死的死散的散。又过来两年我二舅跑回来了,一看爹娘死了,家也没了,在宗祠哭了整整一晚上,然后就浑浑噩噩到了现在,因为以前的事,没一个人待见他,所以到现在还是老光棍一个。只要有人说起当年的事,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可吓人了。”
听张武讲完陈宝庆感叹:“想不到你二舅这一生还真是大起大落啊,虽然说没结婚,这不过的也不错嘛!砖房都住上了又是在县城。”
“不会吧?这就让你羡慕了啊,你这追求也太低了,等咱赚了钱,肯定盖个比我二舅那更大更好的啊,然后再娶个漂亮媳妇。”张武鄙视道。
陈宝庆笑道:“哈哈哈,是得娶个漂亮媳妇。”
俩人一时间都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无法自拔,逐渐忘记了时间,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等醒来后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了,俩人依次到厕所洗了把脸立马清醒了许多。
陈宝庆看着车窗外循序后退的白杨树,似乎理解了所谓的乡愁,终于体会到了远离家乡是什么样的心情。
“行了,别感伤了,吃点东西吧,车下午才到呢!”张武拍了拍陈宝庆的肩膀说道。
陈宝庆接过窝头反驳道:“谁感伤了,我那是看风景呢!”
“嘁,还不承认,大妹子别怕昂,有武哥陪着你呐!”张武邪笑着搂过陈宝庆说道。
陈宝庆一脸嫌弃的推开张武:“滚滚滚,恶心不恶心啊你。”
“嘿,你怎么还推哥呢,那哥哥我可就不高兴了……”
打闹中陈宝庆渐渐忘记了远离家乡的悲伤。
火车也开始慢慢减速,播报响起,火车在行驶了两天一晚后终于到站了,俩人背好行李跨出了车厢,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陈宝庆有些胆怯和兴奋,突然间感觉后脑勺刺痛,回头一看,张武边跑边笑着说:“怎么了,大妹子,害怕了啊?赶紧走,跟着哥找那个胖胡子老头。”
“张武,你大爷的……别跑,等会儿我啊。”
两人跑离月台进入车站大厅后,一眼就看见在大厅正中最显眼的位置站一个穿着老军装东张西望的大胡子老头。
陈宝庆看着老头问道:“嗳,武哥,你说来接咱是不是这老头?”
“应该是吧,走,过去问问。”张武说着朝老头走了过去。
“您好,请问您是齐铁齐队长吗?”张武低身问道。
老头抬头打量着张武:“是我,你是张武吧?老胡的外甥?”
“是是是,我是张武。”张武激动的回道。
“小伙子还挺壮哈!我跟老胡是老朋友了,叫我齐叔就行。那个小伙跟你一起的吧?”齐铁看着陈宝庆问道。
“嗯,他叫陈宝庆。”张武回道。
“齐叔”陈宝庆欠身问候道。
齐铁点头道:“行行行,俩小伙子都挺精神的,走吧,我带你们过去。”
高耸入云的大楼和黝黑发亮的柏油马路以及疾驰而过的汽车,马路上穿着光鲜亮丽的人们,这一幕徐徐浮现在二人眼前。
“真跟老师说的一样欸,大城市就是大城市,刚才在火车上看的时候也没觉得这楼有多高啊……”陈宝庆抬头望着没入云层的大楼惊讶道。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张武同样看着高楼说道。
“你还不是跟我一样。”陈宝庆不屑的反驳道。
“行了行了,以后有的是机会看,赶紧上车吧,兴许还能赶上饭点呢!”齐铁催促道。
面前几乎坐满了人的解放大卡车,二人均轻松的翻了上去,坐在了车尾的位置。
路上张武了解到,原来这一车的人都是开春后离家的民工,且大多数都是以前就跟着齐工头干活的老民工了。
柏油路旁一座座高楼大厦蓄势待发,欲于日月星辰争个高低,路上匆匆忙忙的人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不远处的一片荒地,演绎着时代的改变,土地的更替,上百名工人和轰鸣的机器忙碌着,在不久的将来这片荒废了几十年的土地,飞速发展,吸引了一批又一批心存梦想的年轻人。
而陈宝庆这样的年轻人或许是帮助他们实现梦想的间接奠基人。
车上的老汉们无不高谈阔论一番,而稍年轻的则谈论着村里的寡妇如何如何,城里的小姐怎样怎样。
呼啸而过的小桥车,着实吸引住了陈宝庆的目光,先前不曾见过的他,像极了小孩子对此充满了好奇,想着坐在其中是种什么样的感受。
“看啥呢?眼睛都放光了。”张武拍着陈宝庆的肩膀问。
“就那个,我觉得坐在里面一定很舒服。”陈宝庆指着远去的桥车说。
“嗐,以为啥呢,以后等哥挣了钱,弄一辆也让你体验体验。”张武神气的说道。
“哟呵,年轻人,口气不小啊,你知道一辆车多少钱吗?”坐在张武身旁的老汉笑道。
老汉话一出,二人皆一脸疑问的看向了他。看着两个年轻人懵懂的眼神,老汉一副严师模样:“那辆车,光靠那点工钱一辈子不吃不喝,你也买不起,别做白日梦了,老老实实干活养家糊口才是正道。”
听完老汉的话二人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看着老汉认真的样子陈宝庆问道:“叔,什么样的人买的起车啊?”
张武闻言笑道:“这还用问啊,肯定是有钱人呗!”
老汉浑浊的眼中闪烁着点点光芒,像是对生活无奈的妥协。察觉到两个年轻人盯着自己后,老汉用力搓了搓眼,随后眼睛恢复了先前的浑浊却又多出一份坚强。而这份坚强或许是面对生活的桀骜,又或者是出于对家人的责任。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快到了。”老汉说道。
很快,卡车停在了一块空旷的地界,近处的大门内,整齐有序的分布着一顶顶军绿色帐篷,目之所及,宛如一片绿海。齐铁从副驾驶出来后喊到:“快 快,拿好东西下车。”
众人下车后,大部分人都带着自己的行李走进了年前就属于自己的帐篷中去了。只有剩下的几个新人原地站着,等待齐老头发话。
“你们有谁之前干过这活,或者会什么,有什么能耐,都跟我说说。”齐铁盯看着眼前的新人问道。
“我会开塔吊”
“我会开挖掘机”
“我干过砼工”
……
在站的新人介绍完自己后,齐铁把他们分到了指定的帐篷。
见身边的人渐渐离开,两人面露难色。齐铁看出两人的心思:“你俩这先跟着别人打打下手学点东西,等以后再给你们安排。”
二人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齐铁指着不远处的一顶帐篷示意让他们过去。可他们没有动,仍眼巴巴的看着齐铁。
“哈哈,真是人小鬼大,想问工钱吧?给你们二十三块五一个月。”齐铁笑着说道。
“谢齐叔”
“谢齐叔”
终于两人不安的心落了下来,一切事情都解决后皆松了一口气。军绿色的帐篷内,两侧对称的摆放着布满锈迹的八张高低床,位置较好的床位早已被人占去。
“嚯,哥几个,来新人跟咱抢饭吃咯!”一个眼眶深陷的瘦高个不怀好意的看着进来的两人喊道。
“啧,怎么还他娘的有个小屁孩啊!”另一个獐头鼠目的家伙嘲讽道。
“操,现在小孩都来跟咱抢饭吃了。”
“瞧他这细胳膊细腿的估计也没啥能耐。”
几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可陈宝庆像是没听见似的,轻手轻脚的爬上床铺布置着。而脾气暴躁的张武欲要和他们争论一番,却被陈宝庆阻止了。不甘心的张武朝着几人狠狠的盯了一眼,原本嚣张的几人被长相凶狠的张武猛的吓住了。
反应过来后,几人面面相觑,又一同瞥了一眼张武便也闭嘴了。
突然哐的一声打破了寂静,寻声看去只见陈宝庆手抓着铁床上的梯子躺在地上发愣。
张武赶忙扶起已经摔懵的陈宝庆:“没事吧,摔到哪了?”
“没 没事,这梯子真是不怎么结实!”陈宝庆扔掉梯子扶着腰说道。
“哈哈,说什么来着,这就一小废物啊!下床都不会下。”
“哎呀,还把床给搞坏了。”
“这种人能干什么,我觉得还是趁早滚蛋的好,免得以后出什么事故!”
原本闭嘴的几人又开口嘲笑道。
张武终于忍不住了,抡起了碗口大的拳头砸响了其中一人,被打的人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张武粗壮的大腿又踢向了第二个人。
不一会账内乱成一团,有的加入斗殴有的急忙拉架。
“别打了!都TM吃饱了撑得是吧?还有力气在这干架!”不知何时站在账口的齐铁喊道。
众人在齐铁的喊声中停手了,陈宝庆钻入人群连忙搀扶起被打倒在地的张武。
“齐头,是这小子先动的手。”被张武打了一拳的瘦高个抢先说道。
“住口,我问你了吗?”齐铁面无表情的回道。
此时因为小账内发生的事情,来看热闹的人愈发的多,帐篷外早已经堵得水泄不通。
“宝庆啊,这是怎么回事啊?”齐铁面带慈容的问道。
“他们先骂宝庆,所以我才动手的。”张武擦着鼻血激动的答道。
“我没问你。”齐铁一改慈容,严肃的说道。“宝庆,你跟我把事从头到尾说一遍。”
“啊?哦,我们一进来他们几个就开始冷嘲热讽的,之后我不小心从床上摔下来,然后他们几个就开始骂我什么什么的,张武气不过才动手的!”陈宝庆唯唯诺诺的回道。
“嗯,你没摔坏吧?”齐铁关心道。
“没有,谢谢齐叔关心。”
“承蒙各位看得起我,跟着我混口饭吃,所以这事我也不想追究谁,只想告诉你们和气生财,你们这样我也很难做。”齐铁朝众人喊道。“都散了都散了,马上开饭了,都准备一下吃饭吧。”
等众人散去后齐铁拉住了参与斗殴的几人:“你们是长辈,怎么能跟孩子们置气呢!又把人打成这样,听我的给俩孩子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行吧?”
“凭什么?您也不看看这小子把我们打成啥样了!”瘦高个颤颤巍巍的说道。
齐铁闻言脸色稍变,旁边察觉到的人偷偷的碰了一下还想说什么的瘦高个。
瘦高个注意到齐铁的脸色之后,硬是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改口道:“齐头,这次是我们的错,我们道歉我们道歉!”
斗殴事件终告一段落,几个打人者(被打者)也拿着饭盆离开了,帐篷内只剩下三人。
“唉,你这孩子,刚来就打架,以后可怎么再好待下去啊!”齐铁面冲张武叹气道。
“谁让他们先嘴欠的,看那小瘦子的鳖样,我真后悔没下重手。”张武气愤道。
“怎么着?你还想打死他啊?收拾好东西,先吃饭,吃完我给你们再找别的宿舍!”齐铁起身说道。
一个由五六个帐篷连接起的食堂里。
“妈的,那小兔崽子真是个牲口,下手真够狠的。”一个男子抚摸着腰说道。
“可不是吗,哎呦,我胳膊现在还疼呢!那小子也就流了点血。”
“以后得找机会好好修理修理他们俩!”
“别想了,我看齐老头是有意护着他们,咱也只能认了。”瘦高个无奈的说道。
“护着又怎么样,我们这么多人用还怕两个小毛孩和老头?”一个满脸麻子的小个子狂妄道。
“那我看你是不想在这混了,你知道齐老头是什么人吗?”
“什么人?不就是有点资历的包工头吗?”小个子不屑道。
“你觉得一个普通人,能做包工头做的这么安稳?齐老头算是这片上混的老大哥了,现在道上的人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那这齐老头是混黑社会的啊?”小个子惊讶道。
“废话,要不然他能揽这么多工程?招这么多人?”瘦高个说道。
犹如鲜血般的晚霞染红了天空,这是西落的太阳留给大地最后一片光明,站在账前的陈宝庆朝西方望着,看到的却只有一栋栋高楼,而夕阳就好像挂在高楼上一样,致使红光洒满了大地。
“你还有心情在这欣赏风景呢!老哥我都被打出血了你也不关心关心。”张武的声音突然传出。
“没有,我就是在想,咱们选择出来打拼真的百利无一害吗?”
“你这不废话么,什么事都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就像今天这事一样,虽然我受了点伤,但也让他们那些人以后轻易不敢惹咱们了!”
“嗳,武哥,你是不是觉得我特没用,特怂。”
“为什么这么问?我没觉得你没用,也没觉得你怂,我倒是觉得你是老师讲的那种君子。”
“怎么说?”
“度量大啊!”
说完俩人突然一起笑了起来。
“谢谢你!武哥!”陈宝庆认真的朝张武说道。
翌日清晨,齐铁召集了新人,安排了每人的工作岗位。
而在之后的半年里,齐铁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管事的权利落到了早先跟陈宝庆张武俩人有过节的瘦高个手中。
虽说瘦高个忌惮着齐铁,不敢明目张胆的动手打人,但毕竟齐老头不在,俩人可谓是受尽了排挤。
吃饭永远只给剩饭,工钱也能拖就拖,干活永远是最累最脏的活。中途不知多少次张武想要去教训他们但都被陈宝庆拦住了。
当然因为瘦高个带头欺负,这半年里俩人几乎什么都没学到,而同样是新手的别人早在自己师傅的带领下能独挡一面了。
在这半年时间的历练中,陈宝庆也壮了许多,皮肤也更黑了,原本清明的眼睛也变得浑浊起来了,而张武唯一的变化就是脾气更加暴躁了
终于到了秋收之时,工地停工,所有人都走了,而俩人因为工钱还欠着没发,无法回家,索性就住在了工地。
三天后兜里仅剩的钱也花光了,就在走投无路的时候,齐铁回来了。
齐铁是听闻二人一直逗留在工地没回家,所以赶过来看看什么情况,他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自己的手下没给他们发放工钱。
解决完工钱,齐老头说要给二人买票送他们回家,然而陈宝庆却拒绝了,说想要趁着闲暇时间好好逛一逛这个成长中的大都市,本决定要回家的张武也因为陈宝庆的这个决定留了下来。
齐老头叮咛嘱咐完俩人后又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几天的玩乐,放松了身心却也放松了口袋。俩人虽对此很是小心,却始终抵挡不住都市繁华生活的诱惑。
二人行到市里最为有名也最华丽的凤凰歌舞厅时皆被深深的吸引住了。
“卧槽,这不张武嘛!哟,宝庆小兄弟也在啊!”
二人寻声看去,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秃头壮汉站在一辆豪华的轿车旁。
“嚯,我以为谁呢!这不龙哥吗!”张武惊讶道。
“龙哥,你不是下海做生意去了吗?”陈宝庆朝着龙哥走去问道。
“这就是我的生意啊!”龙哥指着自己的豪华轿车说道。“倒是你们,怎么来这了?”
“龙哥就是有本事啊,都开上小轿车了。”张武奉承道。“来干活呗。”
“打工?啧,让你们俩打工屈才了不是!”龙哥笑道。
见二人变了脸色,秃头壮汉也不再继续说下去了。搂着俩人就朝歌舞厅走去:“走,哥请你俩好好放松放松。”
走到门口时两侧的门童突然弯腰喊道“龙哥好”这一嗓子着实给二人吓得不轻。
“龙哥,这歌舞厅是你开的啊?”陈宝庆好奇的问道。
“算是吧。”龙哥回道。
走进大厅后,富丽堂皇的装潢和大厅内穿着裸露的年轻女子紧紧的勾住了二人的眼睛,目不暇接的张武在大厅中伫立良久。
“武子,有兴趣啊?看上哪个跟哥说。”龙哥表情猥琐的问道。
“没有没有。”张武害羞的挠挠头说道。
封闭的包厢内,璀璨的霓虹灯充斥着整个房间,使得房间内一霎红一霎绿一霎紫,一面的墙壁上挂着变幻莫测的屏幕,一面放着皮质的沙发。
龙哥拍了拍手,片刻进来一个脸带刀疤的男子:“龙哥,什么事?”
“赶紧给我俩兄弟上酒。”龙哥吩咐道。“嗳,对了,再叫上几个妹妹过来。”
龙哥吩咐完又转身向俩人说道:“你们先玩着,我有事出去一躺。”
等龙哥走后陈宝庆低声道:“武哥,我怎么觉得这个吴龙不像什么正经人呢?”
“管他是不是正经人,咱玩咱的就行了。”张武不以为意的回道。
之所以让陈宝庆对吴龙有次感觉,是因为两年前的事情。
当年附近的村里突然有传言说来了个大财主,免费给钱,后来越传越离谱,说是什么这个人是天上的财神下凡,来帮助穷苦老百姓。
对此传言陈宝庆和张武完全不信,但也想亲眼看看被人们谣传成神仙的人到底长什么样,而俩人的一个同学却说这个人们口中的财神是自己的远方表哥,到处宣扬,可陈宝庆和张武一度认为他是吹牛。
而这个同学为了证实自己的话,就把自己的远方表哥也就是人们口中的财神介绍给俩人认识,陈宝庆本以为人们口中的财神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却没想到居然是一个二十七八的小伙子。就这样陈宝庆和张武第一次接触到了吴龙
吴龙说自己在南方的大城市里做生意,现在做大了有钱了,就想着有钱大家一起赚,所以才回来带大家一起出去挣钱。
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吴龙渐渐地成为了陈宝庆和张武心目中的偶像,并表示愿意给吴龙当导游,吴龙欣然同意。
可随着走访的人家越多,陈宝庆就越觉得不对劲,因为他发现吴龙从来不在只有男子的人家待太长时间,而且即使有人表示想要跟他一起做生意,他都婉言拒绝。而在有年轻姑娘的人家,态度则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碰见特别漂亮的姑娘就算人家并不愿意跟他走,他就花言巧语的哄,还不惜塞钱给她们的父母以此获取同意。而他每带走一个姑娘都会给她们的家里一笔钱。
所以在当时有很多人家都后悔没有姑娘或者没有多生一个姑娘。
好奇的陈宝庆问他为什么只带年轻的姑娘们出去挣钱,吴龙回答说是因为自己的公司只需要姑娘,男人在他那没啥用,不过吴龙又表示说如果陈宝庆和张武想跟着他,他可以破例带上他们,不过当时一心只有学习的两人拒绝了他破例的好意。
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就在陈宝庆和张武离家的时候,也都没有见过一次被吴龙带走的女孩子回过家,她们似乎就像人间蒸发般消失了。
消失的姑娘的父母也都完全不在意,就好像家里从来没有过这个人一样,陈宝庆想这可能和思想有关吧。
嘭的一声打断了陈宝庆的沉思,门打开后先前的刀疤男手提着两箱啤酒身后跟着三个漂亮的年轻姑娘。
刀疤男摆好啤酒并示意三人坐到陈宝庆和张武旁边后默默的退了出去,因为身旁的姑娘穿的较为裸露,陈宝庆感觉浑身不自在。
而接下来令他更不自在的事情发生了,坐在他左手边身穿薄纱的姑娘紧贴了上来,刹那间陈宝庆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来自女孩身上的体温以及香水味。
女孩身上的体温使得陈宝庆感到全身发热,为了缓解,他大口的喘息,那布满汗渍的手紧紧的抓着裤子。
“第一次来啊,这么紧张。”女孩摄人心魄的声音传入了陈宝庆的耳中,使原本就紧张到呼吸困难的陈宝庆身体僵硬的不能动弹,只是以蚊子般的声音应了一声。
张武却不同于内向的陈宝庆,用那双黢黑的大手抱着女孩,肆无忌惮的在女孩的衣服里游走,而女孩时不时也发出一声声娇喘来回应张武的抚摸。
陈宝庆身边的那个女孩看着眼前的一幕忽然转头问道:“你是装害羞呢?还是正人君子啊?”
陈宝庆傻笑一声作为回应。
“嚯,武子门儿清啊!”吴龙进门看到张武后笑道。“啧,宝庆,你这就差点事。”
“我看你们也没啥事,今儿就在这住一晚上吧!房间都准备好了。”吴龙看着张武说道。
“龙哥您太客气了,我觉得住就不必了吧!”陈宝庆拒绝道。
“嘿,说啥呐你,不能辜负龙哥的一番好意,反正咱们回去也是睡在这也是睡,今儿晚上就住这了。”张武一边亲着女孩一边说道。
“是啊,宝庆兄弟,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吴龙劝道。
吴龙入座后拿起一瓶啤酒搂着姑娘问道:“嗳,你们说来这打工,具体是在哪啊?”
“就不远的那个燕山大厦的施工工地。”
“那真是大材小用啊,让你们两个知识分子干苦力活,那给你们一个月多少工钱啊?”
“二十三块五”
“操,给这么少?”
“不仅这个,工地里还有人合起伙来欺负我们俩,不给我们发工钱,让我们吃剩菜剩饭,干最脏最累的活!”张武愤怒的说道。
“妈的,谁敢欺负我兄弟,武子,你说是谁,哥弄死他们!”吴龙猛的站起来喊道。
“没事 哥 没事,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敬你!”张武举起酒瓶一饮而尽。
“你们刚才说燕山大厦的工地?”吴龙问道。
“对啊,怎么了?”
“那不是齐老头的地界吗!改天可得找他谈谈,让他照顾照顾我这俩弟弟啊”
“怎么龙哥?你认识齐铁?”
“可不,他可是我们道上的老大哥了!”
“我看,龙哥你不用找他谈了,他对我们已经够照顾的了!武哥的二舅就跟齐老头认识。”陈宝庆回道。
“是吗?那齐老头可不地道啊,让你们受这么多欺负,工钱还给这么少。你们要看得起我吴龙,就跟着我干怎么样?工钱绝对比齐老头高,而且永远也没人敢欺负你们!”
“龙哥,我是很想跟着你,但是多少也得跟家里知会一声。”张武面露难色的说道。
“是啊,龙哥,你的好意我们都知道,跟着你干怎么着也得跟齐老头说一声啊!”陈宝庆附和道。
“这都小事,齐老头那边我去说。”吴龙说道。
“那我们再干完这半年,过年回家就跟家里商量。”张武道。
“那就说好了,明年来我这。那个我还有事,就先不陪你们了,你们兄弟俩好好玩,一会想休息了就叫老疤,他带你们去房间。”吴龙说着又从怀里拿出了两张百元大钞塞到了张武的口袋里“这钱你们先花着,不够再找我。”
陈宝庆见状给张武使了眼色,张武立马起身想要拒绝吴龙给的钱,可吴龙根本没有给张武机会,很快就带着其中一个女孩跑出包厢。
不一会又转了回来却只露出了一个锃光瓦亮的光头对两位女孩邪笑道:“你们两个可要伺候好我兄弟。”
见吴龙如此陈宝庆拿着钱起身追到门外,可吴龙却早已不见踪影。
“我看龙哥人真挺好的,他给咱的咱就收着呗,反正又不吃亏!”张武看着陈宝庆劝道。
“唉,不受嗟来之食,你没学过吗?”陈宝庆一副老派模样说道。
“可别整那些没用的了,还不如趁现在享受享受。”
陈宝庆无奈收回了钱坐回到了沙发上,看着张武跟另一个女孩的亲密模样。
“嘿,你他娘的老看我干啥,你又不是没有!”
被张武这么一说,陈宝庆回头看着身穿薄纱的女孩,或许是酒精的作用,陈宝庆也大胆了起来,直勾勾的盯着女孩若隐若现的胴体,女孩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站起身跨坐到了陈宝庆的身上,亲吻并抚摸着他的身体。
翌日清晨,房间内第一次接触到女人身体的陈宝庆体验到了一泄而出带来的快感,觉得这是人生最美妙的事情。
陈宝庆愣愣的看着身边熟睡的女孩,她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洁白的脸蛋透着一抹淡红,丰满的粉红色嘴唇紧闭着。
虽然只有短短一夜的接触,但陈宝庆好像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女孩。
“你不睡觉,老盯着我干嘛?”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女孩轻声问道。
“没 没 没干嘛。”偷看被当事人抓到的陈宝庆慌张的把目光转向别处说道。
“什么嘛,你还害羞。”女孩起身后裸露着上半身看着陈宝庆笑道。
“那 那你叫什么名字?”陈宝庆转身问,却看到了女孩的胸部,刹时脸又红又烫,猛的站起背对着女孩。
“白鹛,嘁,昨天晚上你可是盯着看了好大一会嘞。”白鹛一丝不挂的在床上站起。
“我 我叫陈宝庆。”
白鹛抓着陈宝庆的肩膀把他转了过来,弯腰道:“我知道,你好好看看我,喜不喜欢?”
陈宝庆低着头:“喜 喜欢”
百鹛轻轻的朝陈宝庆吻去,良久之后陈宝庆开口道:“你能不能别干这个了?”
白鹛闻言笑道:“不干这个你养我啊?”
“我养你!”
“哈哈,你一个小屁孩拿什么养?”
“我不是小屁孩,我已经是成年人了,而且我有工作。”
“那你知道我大你多少吗?”
陈宝庆摇摇头表示不知道,白鹛伸出了五个手指说道:“五岁”
“这有什么,才五岁而已!”
“我是个不干净的女人,你还小你不懂!”
“我不在乎!”
嘭嘭嘭门外传来了砸门声:“你小子还没完事啊!赶紧的,要回去了。”
“一有空我就会来找你的,你等我。”陈宝庆告别道。
陈宝庆匆忙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满脸幸福的白鹛喃喃道:“我会等你的。”
白鹛知道这只是自欺欺人罢了,自己这样的女人永远不会得到别人真心的爱,自己居然还抱有一丝幻想,真是可笑至极!其实受尽了生活折磨的白鹛内心深处当然也是渴望得到关心得到爱的,只是没有想到让自己觉得有了依靠的对象居然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