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晚托回办公室的路上,看到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小学的校服,扎着小辫子,长着一双大眼睛的小姑娘。
她是做场室清洁的阿婶家的孙女,今年上小学一年级。阿婶把她带在身边,一起来打扫卫生。上一次她告诉我担心孩子弄乱东西,把她一个人寄放在南门的保安室写作业,南门从疫情开始封闭后,南门保安室基本弃置不用,那边的小农田跟校史室也很少人去。我对阿婶讲可以把孩子带来我办公室写,天气这么炎热,南门无人,孩子一人会害怕。但是她婉拒了我的建议,可能觉得会给我们添麻烦。
这几天,白天仍是燥热,晚风里倒有了些秋日的微凉,天黑的时间也不觉提前了。可能她担心天黑孩子一个人在南门害怕,就把她带在身边,不过她就在外面呆着,没有进屋。
小姑娘还是去年见到过,今年长高了,脸上褪去了一点婴儿肥,多了一点小学生的腼腆来。我在抽屉和柜子里面找了一圈,都没有什么小玩意小礼物送她,又找了一趟,只收获到了一罐桂圆干。趁她奶奶进里屋打扫的时间,我拿了桂圆干去外面找她。
“小姑娘,来,阿姨看看你长高没?”拉着手把她拉近来,看上去比去年足足长高了十公分,胳膊很细,像她的奶奶,身材细瘦。
“你要多吃饭菜哦,养的胖一点。”她垂着大眼睛不说话,还是有点腼腆。我想起去年,她也是跟着奶奶来办公楼,那时她蹦蹦跳跳像只欢脱的小兔,举着手里的书大声告诉我正在读的故事,要讲给我听。奶奶打扫到哪里,她扎着小辫儿的身影就跟到哪里,像只活泼的小蝴蝶。
可能是多日不见,对我感觉生疏,她还是没说话。我把桂圆干拿给她,她猛地往后退,两只手向我摇着。我又拿塞到她手里,她仍是不肯接。
我讪讪地拿回了办公室,估计她奶奶叮嘱过她,不能接别人给的玩具和零食。
阿嫂还在里屋打扫卫生,过了一会儿走到外间。“你还没回去啊,今天加班?”
“没呢,刚上完课,歇一会儿就回去。”我没提刚才的事,如果她跟孩子有过约定,还是不要硬勉强的好。
年级或是办公室经常在下午买糖水或点心,有时用东西盖好或包好,留着给阿婶带回去孙女吃。集体工作时常为了解乏消困买来消遣,日常生活很难想起专程去吃糖水,小孩子爱吃甜吃各种肖点心。
暑假结束回来办公室,准备新学期的开学工作时,一盆粉紫色的红掌安静地站在我的茶几上等着我。叶片油绿,花朵粉色带些浅紫,合上去年新装修的办公室,窗明几净,经了花的点缀,更加雅致起来。
我猜这花是阿叔阿婶放的,只有常年伺弄花草的人才有这样挑选花草的眼光,什么花放在什么样的环境下更美,他们最清楚。
花儿在案头盛开了快两个月了,仍是饱满挺立,晨曦抚过,夕晖掠过,她大大方方地站着,用小小的身姿点缀我的工作时光。
我没有问阿婶这花的来历,她也没有言明,照旧每日来打扫,聊两句日常。
“大姐,我家一些书和杂志,小朋友读的,我明天带过来,您要是不嫌弃就给小姑娘看。”看她走到了外间,我问她。
“哦哦,好啊,她现在认的字还不多,你们肯定给孩子提前学了不少字吧?”
“我们也没有,下班后也没什么时间,暑假带她回江苏了,也没报班学字。”
聊了两句,她忙着清理门口的垃圾袋,没有再说什么,估计拿书给孩子她是认可的。我在心里暗暗记了一笔,明天要带些书回来,字少图多一些。到了这个年纪,大事小事都要认真地在心里强调一下,重复几遍,也还没有写在便利贴上来得靠谱。
我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个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