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着暮色回家,春风吹得正得意。到了家,从父亲口中得知小弟和母亲出去散步了,他没吃饭想等着我放学一同去看看。
出了门到街上,路对面正有一家手工面馆。父亲问我吃什么,我看那店实在冷清,就随父亲去桥头拉面馆看看。人满了,我们又去了刀削面馆那的人也颇多,都转了半天,却又还是赶了回来,进了手工面馆。
学校晚上是管饭的,但我忘记同父亲讲了,刚进门他就叫了一大一小两碗面,落了座。我一般是不喜好与父亲讨论些文学上的问题,觉得他学识浅,办事也迂,但今天难得有兴头,竟讲了个没了。不同寻常的,父亲第一次要求看我的文章。他大致扒拉了一下,也只是草草的评价几句,聊着聊着,果然又扯到了学习上。
“你现在考咱们县重点可是还有点悬啊,我那会儿学习可是班里数一数二的。”
“那也没见你现在光彩到哪。”我回驳道。
“我只是想让你好好学,别走你爹的老路。”
“我走的是自己的路,再说了又不是不学就没法活了。”
父亲沉默了许久,才又说道:“我那会儿在学校打台球可是一流,放学没事叼个烟拉几个同学,那会儿我还常常对他们说:‘我让你们一只手,照样赢!’那会儿打完再喝口酒,觉得日子这样过着就挺光彩,就那么把青春混完了。现在一只手连球杆都拿不稳,但却能举起一袋三十斤的货。”他自嘲般的讲了这番话,这次我没有反驳。
面上来了,把大碗递给了父亲,又给我送来了小碗。老板理应把大碗给父亲的,他却摆摆手讲:“我吃光长膘了,他吃长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