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故事 · 文里有智慧
文 | 七感ai可儿 图 | 摄图网
赵丽刚送完一个快递,未婚夫,或者说前未婚夫陈鹏,又一次出现在面前,嘴里念叨着求赵丽给他个解释的机会。
“没必要解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还有那么多快递等着送,赵丽不想听陈鹏的解释,骑上车匆匆离去。
其实她心里明白,听了又能怎么样?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改变。
1
半年前,赵丽的弟弟突然患上了急性T淋巴细胞白血病。
悲痛万分的赵丽,想给在外地出差的未婚夫陈鹏打电话,手机掏出来却犹豫了。她怕像新闻里说的一样,巨额手术费吓跑陈鹏。
骨髓移植手术前一天,赵丽还是没忍住给陈鹏打了电话,她太需要他的陪伴了,所幸,陈鹏听到消息后焦虑和担忧溢于言语,当下承诺第二天一定早早赶到医院。
第二天,骨髓移植手术成功后,赵丽又急着给陈鹏打电话,可他的电话却无法接通,她一连地拨打了好几个,都是同一个结果。
赵丽又打给未来婆婆,她借故有事正忙,匆匆挂掉了电话。赵丽隐隐觉得事情不对,抽取骨髓的疼痛没有让她落泪,但这几通电话让她潸然泪下。
未婚夫竟然在这个时候失去了联系,难道真如自己猜的,吓跑了他?赵丽不想把陈鹏归为那种人,可是又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陈鹏果然就这么消失了,一周后,陈鹏妈妈要求退婚。原因是赵丽弟弟的病花钱没头,陈鹏不想跟着受累,并催促赵丽父母尽快退还彩礼。
赵丽心里满是怨恨,怨陈鹏落荒而逃,恨他不敢亲自前来,但也无可奈何,陈鹏妈妈说的没错,陈鹏和自己在一起,自然是会被连累的。
谁知,弟弟出院后第二天,陈鹏又来找她。陈鹏要解释什么,赵丽一概打断,他逃都逃了,现在靠解释来挽回自己的形象吗?
赵丽不屑地说:“我不需要解释,我需要钱,你给吗?”
陈鹏说他可以去挣。赵丽轻蔑地说:“挣?我弟能等你挣够钱再换骨髓吗?”陈鹏被说得灰溜溜地转身离开。
赵丽始终没有正眼看他,因此也没注意到他戴了鸭舌帽的光头。
陈鹏走了,赵丽独自垂泪。
赵丽心想:疾病果然考验人心,可是陈鹏变化竟如此之快,实在让人伤心。他之前说的话只是哄自己开心而已。
当初,担心陈鹏不能接受自己对弟弟的照拂,赵丽故意问陈鹏:“如果将来我弟要买房,咱们给多少是上限?”“你是他亲姐,肯定有多少给多少。”她还记得陈鹏回答时的一脸真诚。
现在想起来,真成了话里说的“你是他亲姐”,和他根本没有关系。
2
被抛弃的感觉萦绕在赵丽心头,久久不能散去,但时间还是治愈了她的伤痛。
看了太多亲友们唯恐避之不及的眼神后,对于陈鹏的事,赵丽也慢慢想开了。灾祸面前,血缘亲情都能薄到透明,何况是口头的约定呢。
弟弟前期的治疗费和移植费不但耗光了家中积蓄,还欠下了很多外债,而后续治疗费更是持续不断的巨大开支。
赵丽找了一份提成多的快递员工作,即使这份工作又苦又累,她愿意用一切换取弟弟生命的延续。
每天骑着三轮车送快递,让她无暇顾及感情的挫伤,直到陈鹏再次出现。
那天,陈鹏帮她将一个沉重的包裹抱上了楼,赵丽心里一紧,但没问他为什么穿着和自己同样的工服,而是转身上车去送下一个件,都没有说声“谢谢”。
自那以后,陈鹏就常常往赵丽的车筐里放一些冒热气的快餐、温度正好的饮料,赵丽制止他:“你这么做有意义吗?我不需要你关心,以后不要再送东西了。”
陈鹏还是那句话:“赵丽,之前的事是我不对,可你能听我解释吗?”
赵丽不想听他解释什么,陈鹏虽无奈却也不恼,吃的喝的照常送,赵丽说了几次没用,也懒得再拒绝。
有时,吃着陈鹏送来的那些东西,她会问自己:这算原谅他吗?
可她一直没给自己答案。
如果陈鹏一直坚持下去,说不定哪天赵丽感动了,真的能重新开始。但时间一天天过去,赵丽还没有想好怎么办,她弟弟的病却复发了。
3
被告知弟弟需要进行二次骨髓移植手术,赵丽跑出了病房,躲在卫生间里嚎啕大哭。
可哭又有什么用,命运没有公平之说,只看你接受与否。接受,就要不停地抗争,否则,连活着的机会都很渺茫。
赵丽只能抗争,只为了能救弟弟。
赵丽请了假,准备迎接又一次六小时的取髓手术。
请假第二天,姐弟俩正在病房说话,弟弟示意赵丽,陈鹏在病房外。
赵丽想赶走他,她走出病房,却看见他一脸关切。
“弟弟情况怎么样了?你怎么没去上班?”
“我弟的病又复发了。”赵丽声音很小,掩饰着声音里的哭腔。赵丽低着头,不让他看到自己无助的泪眼。
“还需要多少钱?”陈鹏问。
“大概40万。”
擦掉眼泪,她抬起头看陈鹏,他皱着眉,咬着嘴唇,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知道了,我帮你想办法。”
赵丽摇摇头,“你能想什么办法?这只是开始,以后还不知道要花多少。再说跟你也没关系,你没必要管。”
“我回去想办法。”陈鹏说完转身走了。
直到手术前,陈鹏再也没提过钱的事情,也没来过医院。赵丽心想,陈鹏也不过是念着旧情安慰自己罢了,他又能去哪里借到这么多钱。
4
手术那天,赵丽还是期待着陈鹏的出现。她对每一个经过的门口的人都抬眼观望。她问自己:明明说了跟人家没关系,为什么还要期盼那个不可能看到的身影。
最终也没有看见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她轻吐一口气,闭上了眼,心里暗笑自己傻,一滴晶莹的泪却从眼角溢出。
期盼越大,失望就越大,现如今,也只能靠自己。
骨髓抽取完毕,弟弟的移植也很顺利,赵丽苍白的脸上愁容散去,眼皮沉重地压下来,昏昏睡去。
没多久,赵丽被一声呵斥吵醒,那是陈鹏妈妈的声音。
“你个不孝的东西,竟然偷房本去抵押贷款,那可是你的婚房,你以后怎么娶媳妇?”
陈鹏显然是怕吵醒赵丽,拉着妈妈往外走,他妈不走,反而加大了音量,“就在这说。她弟病成那样,以后花钱就是无底洞,你跟她在一起,一辈子都要遭罪,你知道吗?”陈鹏他妈边说边掉下泪来。
赵丽慢慢坐起身来,看向两人。
陈鹏笑笑说:“没事,丽丽,你快躺下。”
“什么没事,就是因为你,他把新房抵押了,车卖了!”陈鹏母亲很激动,对着赵丽吼道。
陈鹏拉住妈妈,让她先回去,陈鹏妈妈怒道:“就为了个女人,就不把你妈放眼里了!” 陈鹏妈妈恨不得冲上前抽赵丽耳光,赵丽却一脸茫然。
“妈,不管你说什么,我非她不娶!”听到这句话,陈鹏母亲伸出手指着儿子,又看着赵丽,气得不知道说什么。
陈鹏的声音柔和下来,“妈,您也教过我做人要有担当,我爱赵丽,她有困难我就退缩,这算什么担当呢?”
良久,陈鹏母亲叹了口气,愤然离开了病房。
5
陈鹏把一张银行卡放到赵丽面前,“卡里有四十五万,你先拿着用,不够我再想办法。”
原来,迟迟没现身的陈鹏是去忙着凑钱,他抵押了家里给他准备的婚房,卖了心爱的车。
赵丽没伸手拿卡。她有一个靠烧钱续命的弟弟,一个每况愈下的家庭,没有哪个男人愿意跳进这火坑。陈鹏也是普通人,她理解了他之前的决定。可现在,他又是为什么?
“我要和你同甘共苦,不是说来哄你的。”陈鹏说道。
赵丽没有反应,手术前,她曾渴望这个身影,可此时,她不想感动。
因为感动,意味着接受,接受就意味着把陈鹏拖进了这苦难中。她不忍心这样,即使她也渴望能有一个人让自己依靠。
陈鹏焦急地看着赵丽,以为她还是不肯原谅他,又想解释上次突然失联的情况。
“没有必要解释什么,谢谢你的好意。”赵丽把银行卡往陈鹏面前推了推。
陈鹏还是告诉了赵丽最初消失的原委。
陈鹏接到她的电话,心里一急考虑不周,跑去银行取了现金,结果被人盯上了。去火车站的路上,他脑袋被人拍了,钱也被抢了,在医院昏迷了五天才醒过来。
陈鹏说完摘掉了鸭舌帽,露出后脑上七八公分长的伤疤,它突兀地横在头皮上,看着触目惊心。
陈鹏出院后,才知道妈妈自作主张退了婚。他和家里闹了一番,想去跟赵丽解释,但赵丽始终没给他机会。
陈鹏心疼赵丽,想帮她一把,也送起了快递。
陈鹏看着赵丽继续说:“我知道以后的路更难走,但我希望你能让我和你一起走下去。”
赵丽控制住想要抚摸那伤疤的手,“这是火坑,别人躲还来不及,你干嘛自己往里面跳啊?就像你妈妈说的,这病是个无底洞,你想过吗?”之前赵丽怨恨陈鹏不假,但现在赵丽也真心不想连累陈鹏。
“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两个人挣钱总比一个人挣得多。”陈鹏握住赵丽的手,“我爸妈都是好人,他们会同意的。再说,他们还指望我给他们生个大孙子呢。”陈鹏故作轻松地笑笑。
赵丽盯着陈鹏,苦笑一声,说他傻。
“我不是头脑发热就向你承诺什么,但我不能看着你受难,自己袖手旁观。”陈鹏恳切地看着赵丽。
赵丽别过脸不看陈鹏,只轻声说:“和我在一起意味着无休止的劳累和痛苦,你又何苦跟我受罪。”
陈鹏听后轻叹一声,红了眼,“不能和你在一起,我更痛苦。”
赵丽明白,接受他,意味着两个人面对身体的劳累,而拒绝他,意味着两个人一辈子的心伤。既然都不怕身体劳累,何不直视自己的内心。
她没有拒绝陈鹏靠过来的肩膀,伏在他怀里哭的不能自已。也许是高兴,也许是为以后的命运感伤。但前路纵然坎坷,有他在身旁,每天都是艳阳天。
——完——
格格说
如果真的爱,千难万险愿意陪你经历;如果不爱,阅尽繁华依然形同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