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我还在洗澡室,我的视频电话就响了起来。响了一会儿,对方可能看见无人接听,就挂断了电话。紧接着手机又响了一下,是来了信息的提示音。
我洗完澡在床上拿起手机一看,是我婆家堂弟媳打来的。下面一条文字信息写的是:“你还没下班吗?”
我这位堂弟媳娘家父母都不在世了,只有一位哥哥和一位姐姐。哥哥、嫂子长年在外面打工,和她不很交心。姐姐离得不远,就嫁在娘家本组,但她们似乎关系也不很好,很少互相走动。
她和我年龄相仿,只比我大一岁,娘家又是同一个组的。因此,我们关系较好,我们就像亲姐妹一样,无话不说。她有什么委屈或心里话,都会对我讲。
她虽然比我大一岁,但她长得漂亮,显年轻。她还只有三岁时,她母亲就因心脏病去世了。后来她姐姐和她出嫁后,也说自己心脏不好,都不太外出做事。
她除了年轻时和她老公在外面打了两三年工外,后来就一直呆在家里。近十年来,家乡工业园办得如火如荼,她都没在工厂打过一天工。
但我看到她在家里种田地,在恶毒的太阳底下一干一天,也没见她有什么不良症状。反倒是我,只要在强烈的太阳底下做事超过两三个小时,就会晕倒。
而我们这里,大多数家里都只有一两亩田,一两亩地。种出来的粮食也只能自给自足,不能变钱。如今机戒化程度高,根本不需要一个正儿八经的劳力守在家里种这一点田地。
堂弟媳一直都是农忙时忙几天,闲时就在家里做一下家务,下午便到镇上去打麻将。
堂弟也喜欢打麻将,而且还有一点赌瘾。手头有闲钱时,牌瘾赌瘾就会发作。以前,在这一点上,他们夫妻俩和我们夫妻俩算是臭味相投。
她唯一的儿子初中都没读毕业就去学了厨师,后来失足网赌输了十大几万。加上前几年娶儿媳,家里就欠了一些外债。
这几年,她儿子虽然没在网上赌博了,但时常打大麻将,所挣的工资,都打了水漂。小两口为此事,经常吵架。前年儿媳妇在娘家住了将近一年。
堂弟媳为了这些事,隔不了多久就会给我打一次诉苦电话。
她有时候为了治疗妇科疾病(不知怎的,她的妇科疾病一直有点严重),手里没钱时,也会向我挪千儿八百,解决一下燃眉之急。但她知道我经济条件也不好,所以等到手头一有钱,就第一时间还给我。
堂侄儿总迷恋打大麻将,堂侄媳带着女儿跑回娘家将近一年了,他也不着急去接。堂弟忍无可忍,便下死手打了儿子一顿,逼他改邪归正,把儿媳妇接回家。
堂侄儿挨了堂弟的毒打,改了不少,基本上不再去打大麻将,还将老婆接回了家。
因此,从去年起,他们家里有了一些转机。堂弟会做电焊,近几年,在家附近的工厂,每个月都能挣七八千元。加上去年她家的土地征收了(我们组是各得各的土地钱),她们便得了十多万,还清了所有的外债。
无债一身轻。从去年下半年起,堂弟媳再也没有跟我打过诉苦电话了,而且我每次回家,碰到他们夫妻俩,他们总是喜笑颜开,一副生活得很幸福的样子。
我不知道堂弟媳又给我打视频电话有什么事?
于是我快速地漱完口,就穿着睡衣棉袄坐在床上给她发语音信息说下班了,刚洗漱完。
她立马发了几条信息给我。说自己想出来打工,不打工没钱花。在家里带孙、煮饭、洗衣、搞卫生、种田地,堂弟认为那都不是做事,因为挣不到钱,搞了也是白搞。
堂弟做事的钱装在自己口袋里,想给她时就给她一点,不想给她时就毛都没有。
堂弟媳和堂弟吵架或生闷气后,她经常会向我诉这样的苦。之前,我总会将她的话听到心里去,以为她真的要出来找事做。于是便想尽办法帮她打探,想给她找一份合适的工作。可是每次当我千方百计地给她找好工作后,她又说她的身体有这样或那样的毛病,做不了,吃不消,然后就不了了之。
后来我比较了解她后,她再向我诉苦,就再不给她找工作了,只是安慰她几句。
现在,她孙子都四岁了。一家五口人,小孙子上幼儿园,她在家里做家务,顺便种那一点责任田。她老公和儿子、儿媳都打工赚钱,家里也不欠帐了,照说日子应该越来越好,反倒又和我倒起了苦水。
我就劝她不要多想,有饭吃,有衣服穿就可以了,万一没有零花钱,就找儿子要点。现在去打工也不行,媳妇也在打工,总不能都不管孙子。
“老妹耶,你不知道我的苦,年轻时还把我当个人,年龄大了,自己生理机能也下降了,又有妇科病,男人不需要了,也不把我当人看了。表面上看,我有一个完整的家,实际比你好不了多少,总没钱花,还受一些冤枉气。”堂弟媳见我劝她,更加抑制不住用接近呜咽的声调倒起苦水来。
我听了她的一番诉说,知道她说的是大实话。因为上次我就在堂弟的玩笑中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上次我要堂弟媳给我染头发,堂弟开玩笑说要了堂弟媳卵用都没有,用又用不得。又喊着他孙女的名字问,说她这个奶奶没用了,给她换一个奶奶好不好?
虽然表面上堂弟是在开玩笑,但言外之意就如堂弟媳说的那样,他嫌堂弟媳生理机能下降了,又有妇科疾病,生理方面得不到满足了,想另外找个女人。
我知道堂弟媳的苦,但我也帮不上忙。只好劝说她正气头上,等下气消了,就一切都好了。
并说她出来打工也不现实,毕竟孙子晚上回家要人接应,一家人也要吃饭。再说我们厂,她那个年龄现在不要。况且我们这里两班倒,每天十多个小时,她的身体根本吃不消。
她见我这样说,又说想去家附近的槟榔厂。槟榔厂自由,迟迟早早想回家就回家,没有限制。
但去年我听在槟榔厂上班的三嫂子说过,堂弟媳去年去槟榔厂做过几天事,觉得累,就以要带孙子为理由,辞工了。而且像她那样为了带孙子,迟到早退,一个月最多也只能挣2000元钱。
其实,镇上一有大型餐馆,离家只三里路左右,服务员工资一直比市区服务员工资都高,而且在那里做服务员,比在工厂做员工轻松得多。因为那里分工细,客房服务员和厨房里洗菜、择菜的厨房服务员是分开的,堂侄结婚前,没有儿媳,没有孙子,没有一点羁绊时,她一直就说想去,但总是因这样或那样的理由没去,主要理由还是说自己吃不消。
但我想她能在家里做家务,还能每天下午打麻将,那么,她在那里就应该吃得消。因为我在那里做过两个多月,感觉比在家里做家务还轻松。
现在要带孙,自己的年龄也大了,反倒又说要去。我知道她只是说说,发泄一下心里的不快而已,肯定不会去。
由此可见,我们女人年轻时能挣钱,就要努力挣钱、攒钱。这样,比年龄大后伸手找老公或儿子要强得多。正如俗话所说:“爷有、娘有,不如怀中自有,丈夫有还得伸伸手''。
生活在这样的现实社会中,任何人只要身体没有大毛病,都要尽量自己挣钱自己花,活出自己的人格和尊严。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靠自己最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