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若天仙,有缘无份的《娇娜》

      孔雪笠不知为何要姓孔,还是孔圣人的后裔,蒲翁这样写难道不怕孔圣的后代们兴师问罪?孔圣的后人身体里毕竟还是流淌者孔圣的血液。

      文中的孔生偏偏却穷得“落拓不得归,寓菩陀寺,佣为寺僧抄录。”古代的读书人就如高明《琵琶记》中的所描写的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

  不是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十年窗下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当是文中孔生的写照,也是蒲翁生平的写照。

      狐少年皇甫,与孔生的偶遇,他同情孔生的遭遇,可能狐界也有崇尚孔孟儒家之道,诗词歌赋,附庸风雅之习气,居然提出拜孔生为师的愿望。孔生遇到皇甫也算生计有了着落,并且给狐少年当老师很受尊重,待遇也相当不错,不仅一见面就进“锦衣一袭,貂帽、袜、履各一事。”有酒有肉好生招待,而且还有美貌婢女弹琴作陪。狐界可能没有人类的科举制度,没有令人头痛的八股行文,没有了升学压力,老师教得开心,学生也学得随意,而孔生的待遇却上升了,不仅包吃包住,还包找对象。看来在狐界当老师比给人类当老师滋润多了,肯怕这也是蒲翁向往的生活。

        狐界不仅生活条件优越,而且狐界盛产美女,孔生看到香奴两眼放光,狐少年却暗笑孔生眼界太浅了。“君诚‘少所见而多所怪’者矣。以此为佳,君愿亦易足也。”意思就是随便在狐界找一个,在孔生眼里都是绝代佳人。

        孔生可能是在皇甫家,伙食太好,又逢五美女作陪饮酒,上火了,胸口长了个碗口大小的痈,应是多毛囊感染造成的化脓性感染。皇甫对孔生的病也是很关心,请来了狐界美女医生,娇娜小姐。狐界也是够另类的,一个十三、四岁的小狐狸精居然也能当医生,而且还是外科医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获得的行医资格。

        狐界的医术还是相当先进的,娇娜诊断与治疗方案还是很科学的,“宜有是疾,心脉动矣。然症虽 危,可治。”她诊断出孔生的化脓性感染产生的毒素已经造成了全身中毒反应,但还没有病入膏肓,还有救。娇娜的手术方法也是很奇特的,用手镯压迫脓包,不要小看这个动作,它是很有作用的,也是科学依据的。这样做可以压迫止血,加压排脓,防止手术过程中脓液回流入血,还可以起到一定的减轻手术疼痛的作用。娇娜用手术刀也是相当先进是一把“刃薄于纸”的柳叶刀。不禁让人怀疑这伙狐是不是外星狐,飞船着火失事坠入地球。几百年前竟然有这么高的外科技术。不过,狐医生也太不讲究了,那红丸从口上吐,在孔生伤口上转了几圈,竟然还“收丸入咽”。自己不恶心也罢,就不怕人类诬你传播病毒吗?

        孔生的见到娇娜的表现也是太花了,“生望见颜色,嚬呻顿忘,精神为之一爽。”“贪近娇姿,不惟不觉其苦,且恐速竣割事。”“生跃起走谢,沉痼若失。”对孔生来说,美色是最好的麻醉。孔生的“悬想容辉,苦不自已。自是废卷痴坐,无复聊赖。”被聪明的皇甫看透了心事,欲为孔生介绍另外一个亲戚给他,而孔生虚伪地蹦出一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当孔生见到阿松“画黛弯蛾,莲钩蹴凤,与娇娜相伯仲也。生大悦,请公子作伐。”孔生立马就见异思迁了,娇娜年龄尚小,就不能等上个几年吗?看来孔生也是一个靠不住的男人。

        孔生与皇甫家分别时,在中国历史上最早表演了一场天外飞仙,“公子以左右手与生夫妇相把握,嘱闭眸勿视。飘然履空,但觉耳际风鸣。”比河北邯郸黄延秋的飞仙事件早了二百多年,不知道后来的飞仙们是不是受了蒲翁的启发。

        后来,孔生在延安做官与皇甫相遇后,又与娇娜相遇后,娇娜却以嫁人,娇娜不在是那个羞涩的小狐狸精了,俏皮的说“姊姊乱吾种矣。” “姊夫贵矣。创口已合,未忘痛耶?”似乎是有点醋意的说,这个小孩本来是我和孔生生的, 孔生中进士入仕已经成达官贵人了,以前迷恋我,而不得,现在是不是没有忘记痛苦呢?

        皇甫狐族的天雷劫到了,孔生才得知了皇甫家族非人类,而是狐族,孔生却义不容地成了狐族亲戚的顶雷人。不知道谁透露了天机给皇甫家族,让皇甫家族预先知道天机。民间传说,动物界要要实现精怪到仙的阶层的跃升,是要挺过天雷劫这一劫难,挺过去了就成了仙。

        顶雷这一出也是十分惊险的,蒲翁的描写相当地精彩。

      “阴云昼瞑,昏黑如磐。回视旧居,无复闬闳,惟见高冢岿然,巨穴无底。方错愕间,霹雳一声,摆簸山岳;急雨狂风,老树为拔。生目眩耳聋,屹不少动。忽于繁烟黑絮之中,见一鬼物,利喙长爪,自穴攫一人出,随烟直上。瞥睹衣履,念似娇娜。乃急跃离地,以剑击之,随手堕落。忽而崩雷暴裂,生仆,遂毙。”

        孔生也是,天神执法也敢出来顶雷,干扰执法,不被劈死才怪。蒲翁居然把天神描写成了鬼物,真是颠倒是非,神妖不分。为什么雷劫中要攫娇娜走,雷神本仁慈,看身为朝庭命官的孔生顶雷,心想,我总得抓一妖去交差吧。娇娜乃狐界神医,干扰凡间伦常,把她带走最合适,不料,孔生竟然对雷神动用武力。雷神想,你这个小子也太狂了吧!遂丢下娇娜,一个霹雳打来让他仆街。

        获救的娇娜再次发挥了神医的威力。“自乃撮其颐,以舌度红丸入,又接吻而呵之。红丸随气入喉,格格作响。”

      给孔生做了人工呼吸,并给了救心神丸。希望孔生这家伙不是见美女医生在,故意装晕。如果是的话就太坏了,应了“创口已合,未忘痛耶”

      娇娜家也在同一天遭受了天雷劫,成了寡妇。孔生顺理成章地把娇娜带走了,后面的事情那就不知道了,纳闷蒲翁为什么不多写一段呢?而留下一个引子来让后世胡编乱造呢?

      令人生气的是蒲翁还来一个异史氏曰:“余于孔生,不羡其得艳妻,而羡其得腻友也。观其容可以忘饥,听其声可以解颐。得此良友,时一谈宴,则‘色授魂与’,尤胜于‘颠倒衣裳’矣。”

      原来蒲翁不写孔生带走娇娜后事,就是要来吊大家胃口的,他深知人的心理,正如《诗经》中的   

              《国风·周南·关雎》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得不到的才是最美的。

      “这糟老头坏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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