偃无锋的手指在空中顿了半秒，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气管。他原本想喊“等等”，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自己也搞不清这声警告到底是冲谁喊的。
是冲汐瑶？还是冲他自己？
但时间不等人。祭坛凹槽上的红光已经蔓延到了第三圈纹路，血丝般的能量脉络在石面上跳动，像是一颗快要爆开的心脏。燧苍盯着那光芒，左眼虹膜自动调出频率波形图，数据流刷得飞快。他看出门道了：这锁不是单纯等密码验证，它在倒计时。
再不输入，系统就会自毁整个能源网底层协议。
“老偃！”燧苍低喝，“你要是知道，就赶紧动手。”
偃无锋咬牙，机械臂接口处冒出一缕青烟。刚才那一瞬间的迟疑，让体内残存的干扰程序趁机反扑，现在他的神经信号正被某种低频代码反复撕扯，疼得像有把锯子在脑子里来回拉。
他知道那是应龙系统留下的后手。
他也知道密码是什么。
可正因为知道，才不敢碰。
“我来。”汐瑶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杂音。她抬起手，掌心贴向凹槽中央。指尖刚触到边缘，整座祭坛猛地一震，红光骤然收缩，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极为熟悉的东西。
“别！”偃无锋终于吼了出来，整个人扑上前两步，机械臂横扫过去想把她推开。
但他慢了一拍。
汐瑶的手已经按了下去。
刹那间，海底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大地裂开了一道口子。紧接着，四人脚下的地面开始发烫，蓝紫色电弧顺着纹路往上爬，噼啪作响。海水不再是静止的，而是以祭坛为中心，缓缓逆旋起来，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微型漩涡。
“能源网……破了。”燧苍喃喃道，右臂机械关节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他能感觉到，星陨矿脉那边的能量波动出现了断层，九台龙甲的同步率正在暴跌。
这不是解封。
这是崩解。
就在这一刻，穹顶那颗巨型凤凰核的“眼睛”彻底睁开了。
裂缝扩张成圆形，一道光影从中射出，直落地面。那光凝成一人高的人形，轮廓模糊，脸却是燧苍再熟悉不过的模样——他父亲的脸。可当它开口时，声音却是汐瑶的，清亮中带着冰冷的电子质感：
“愚蠢的容器！你以为你在开启通道？你只是在帮它重启清洗程序！”
汐瑶没动，手还按在凹槽上。她听见了那句话，也听出了语气里的杀意，但她更清楚一件事：她不能松手。一旦中断输入，整个系统会立刻判定为入侵失败，触发全域自毁机制。
她只能赌。
赌墨鳞说的没错。
赌这个生日密码，真能打开那扇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