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斋翰书阁
大善应当不求回报,我被这样教导着。从父母从老师,断断续续,直到现在。 善贯穿着中国历史的时间线,秉持着中国人的骄傲与对文化的尊重。我们被教导着遵循善的初衷,与善的智慧。
我若说“善”——应当是一颗最温柔的心,一颗爱着这个世界,爱着所有人的心。只有心中富有“善”的人才会温柔,才会包容,才会原谅,才会享受着生活。
但是从何时起我们开始,不得不摒弃曾经被教导的“善”,毫无顾忌地对别人宣泄暴露着我们心中最原始的欲望。是社会信仰的缺失,已不再适合一个“善”人的生存,而被自然淘汰。 还是我们曾被教导的“善”本就是中华五千年,忘却不了的曾经辉煌的灵魂魅影,而早已名存实亡。我难以明辨。
孔子曾教育弟子,个人的为善而不求回报,并不等于社会的善。而有时候个人的善反而会阻挠社会的“善”。这就相当于道义论和功利主义的冲突,一个追求个体行为的应处处正当,而另一个则要求整个社会获得“最大幸福”。社会固然鼓励“付出”的行为应当高尚而不求回报,但既然当今社会本身普遍追求利益主义或效益主义,那么“善”的付出本身就应当得到适当的回报。
“善”从未从中华民族的文化与精神中失去,但却应当与现在社会的主流模式缓缓交融。
我们曾经学习着古籍,寓言中的真善美。但进入社会的我们同时又感受到社会环境的残酷与弱肉强食。 利益法则与丛林法则蚕食着我们从文化中传承而来的道德标准,让大多数在社会中打拼的我们都如同一群迷茫的孩子。信仰缺失,已经让竞争变得越来越失去底线。残酷的不是社会,而是失去对“善”信仰的我们。有些人认识到这个问题,更有些人开始呼吁社会信仰与美德的回归。他们建立自己的社交环境,并遵守他们希望复兴的道德标准与古训。其中以“放慢生活节奏,享受生活”和“回顾自身,修身养性”等观点为主。这些主张与观点在社会中得到了普遍的认同与推广,更是引起了一种包含美妙情感的文字——“鸡汤文”与“人生哲理文”。他们兴起于中国经济发展最迅速的这几十年,填补着很多都市人疲劳,虚弱的心灵。给予者很多疲惫的人以安慰,其效果功不可没。
但有一句话仍然让我记忆犹新,记得曾经的好友在一篇哲理文下面评论了:“虽然看了很多人生哲理,但生活仍然过得很辛苦。”这句话让我久久难以回答,我想说这些来自于智者与成功人士的名言哲理都是对的,因为我知道如此,但我又不能指责朋友不够聪明以领会其中的智慧,因为我知道她活的努力而聪明。我体会到智慧是人们对生活思考的叠加,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即使由成功人士罗列为文字,展现于我们眼前,我们也应当明白:每一个成功都是一连串机遇与选择的结果,每一个成功独立且不可复制。所以他们的智慧,若不是有相同的经历,便永远也不会是我们的。这让我难过,我曾希望前人能成为我们指路的路标。而现在却发现,若沿这条路义无反顾的走下去,说不定会走入深沟。而“人生哲理文”也只能是提点我们自己智慧的引子,却永不是能给予我们安慰的良药。
若说起“鸡汤文”,应该属于更加安慰的文字类别。扮演着一位温柔的大姐姐,宣扬着我们所熟知又可能已经遗落在角落里的“真善美”。当然还有一位讨厌的大哥哥——“黑鸡汤”,不断宣泄着生活中积攒的不满,重新打压这我们心灵中小孩般的那个中对美好的期望。
到头来,我们的“真善美”与当今社会仍然是那么的格格不入。中国经济纵然高速发展了几十年,给生活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这几十年却说不上是个充分又完善的时间段。比起其他发达国家动辄几百年的资本发展,我国的经济与资本发展充斥着瞬息万变的残酷与浓浓的血腥气味。大多时候,对于大多参与者一个决定决定生死,都是司空见惯。所以有人会说:“别在我面前谈什么善,如果你要求我下一秒就去死。”这是一个非常美国腔调的回答,却透露着超出美国人能承受的恐惧与压抑。若是“善”无法融入当今社会的主题“利”。那么要求他人行善,甚至用我们自己都不能遵守的社会道德,来绑架他人行善。与举起屠刀逼迫他人自裁有何不同?如果我们真的渴望相信“善”,请别让“善”如此残酷。
“善”应当温柔,勇敢,又充满默契。有人温柔的行善,则有人会默契的分担风险与损失。有人勇敢地打破规矩的枷锁,做出超越旁人的伟大。就有人会默契地接下交接的接力棒,传承勇敢的信念。社会仍然受到“利益”枷锁的制约,我们的行为仍然需要受到利益的钳制,但社会中的温柔与默契却是未来社会不可或缺的拼图。它稀少才会被认为有价值,她美丽动人才会人人向往,他望其项背才会值得追及。
而当下我们能做的,就是保存那些生活中的“人性光辉”,那些脆弱的迸发的“善念”。让善有偿,就会让心无憾。总有一天,这温柔、默契的“善”,会真正安慰我们疲惫的心灵,修补这个长得过快的社会,丰满它,壮大它,完善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