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那些事
别人的父亲总是伟岸,而我的父亲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实巴交的农民。
(一)
父亲八岁的时候没有了父亲,在我的印象里,从没见父亲掉过眼泪。
父亲十八岁的时候去当兵,在新疆库尔勒,茫茫戈壁滩,担任核爆外围警戒任务,三次立功,六获嘉奖,入伍第二年就入了党。小时候,常听父亲讲起当兵的故事,就充满了无限的憧憬,那个时候,父亲就是我心中的英雄。十八岁的时候,曾经有一段时间,我深深的自责自己:一,没有上大学,二,没有当过兵。
退伍后,父亲拜师学艺,后来进入到县里刚刚组建的化肥厂当了一名工人。当时,建厂伊始,厂里大型设备的安装父亲立下了汗马功劳,听母亲说,父亲还曾经有一次在工作中中毒昏迷了七天七夜。父亲工作任劳任怨,但从不居功自傲,领导都非常喜欢他,但他木讷少言,不善交际,没有取得“长足的进步”。
曾经,我的家里有两面墙,一面墙上挂满了父亲年年被评为“优秀工作者”的奖状以及厂领导和劳模的合影,一面墙上贴满了我获得“三好学生”的奖状;曾经,那是我们家最宝贵的财富。
父亲工作从来没有请过假,旷过工,无论是家里农忙,还是他生病的日子。我也有引以为豪的事---上初中,上师范,我从来没有因任何事请过病假,旷过一节课。
(二)
家里最困难的时候是弟弟上大学的时候,每年的学费和生活费让本来就捉襟见肘的家庭“雪上加霜”。
恰逢内退的政策,父亲从自己喜爱的工作岗位上退了下来。父亲为了能多一点进项,不论工作条件好坏,放下身价,可谓“东征西战”。曾经到炸药厂给人家当技术顾问,头发、手指被熏成黄色,总洗不掉;曾经到汶阳、到临沂、到齐河、到北京、到青海都兰、到东营,啥样的最没受过,啥样的苦没吃过。在北京,住地下室,还要冒着被克扣工钱的危险,在青海都兰,因不适应高原的气候条件,腿浮肿的厉害,半条腿都青紫,回家后一年多才变回了原有的颜色。
(三)
父亲的头痛病曾经是我们心中的痛,头痛起来,胀痛欲裂。我们曾今怀疑或者是受到了核辐射的后遗症,或者是曾经的那一次中毒,又或许是常年服用去疼片的依赖,我们曾近去过县市中心医院,去过省立,去过北京协和,家乡的土办法也用过不少,但总不见效。母亲常说,疼起来就不是他了,不头疼的时候就和好人一样。
其实,父亲也有“好”的时候。
曾经有很多年,每逢过春节的时候,我们家就堆满了邻居送来的写春联的红纸,父亲总是不厌其烦,有求必应,从不马虎,从无报酬。割纸,折叠,书写,父亲年前的那十几天总是要写到很晚,我们佩服的是一支“少皮无毛”的毛笔在他手里总能写出非常漂亮的字。这似乎又成了我儿时模仿的榜样,红纸的下脚料就是我练字的好材料。可我的字总是上不了台面的,我只配写一些“六畜兴旺”、“青龙大吉”、三个横连写一边一个点的那种叫做“有贴”之类的。对一个孩子来讲,这也已经足够令人欣慰的了。
(四)
其实,父亲也算是个“小能人”。曾经,在那个艰苦的岁月里,我们家的床是父亲自己用钢管焊了用铁丝勒的,至今还用着;我们的门窗都是父亲自己利用下班的时间在家便琢磨边打出来的,刨子,墨斗,锯,硺,我家至今还有;曾经的厨房都是父亲自己垒的砖,上的梁,抹得顶。
在我们周围,谁家的农具、机械坏了,第一个想的就是父亲。
那个时候,父亲就是我心中的英雄。
慢慢地,父亲老了,父亲常告诫我们:不惹事,不多事,不好事,勤做事。朴实的语言里蕴含了无穷的智慧,或许这就是他的人生哲学。
父亲节,献给我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