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指鹿为马!”
秦朝时,有这样一个典故。
大奸赵高牵着一头鹿走进大堂,对秦二世胡亥道,“有人向大王进献一匹千里马。”胡亥一听笑了,指鹿道,“这明明就是一头鹿呀,何来千里马?”赵高一听,不慌不忙,面向群臣道,“大伙说说,这是千里马还是鹿?”
众大臣一叫后,面面相视良久;众臣分成了三派。
一部分人依附赵高,就大声说,“赵大人说是千里马,那就是千里马。肯定不会有错!
一群人畏惧赵高,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哈哈一笑,茫然失措,小声道,“我们都不知道是什么怪物?请赵大人赐教!”
还是有几个耿直不阿的大臣道,“是鹿!明明就是鹿!没有错!”
赵高就想方设法,狠狠整治了几个敢说实话的大臣;那些说是马的朝臣也可爱;但更让赵高喜欢的,还是那群不认鹿马的人。这群人是多数,没有主见,却知道害怕。只耍给他们足够的压力,他们就会唯命是从!
身在上位的人,有时故意说错话,不是土位的人能力有限,文化知识不够,也不止是检查属下的忠诚,而是故弄玄虚,把自己弄得高深莫测;上位的人就喜欢欣赏下属蠢头蠢恼,一头雾水,不知所措的样子;只有这样,才可能显摆出身在上位的人老谋深算,知识多,学问深,下面的人才不敢造次。
身在上位的人,有时还会在下属面前把话说得“莫临两可!”就是要让下面的人去猜。
下面的人猜对了,上位的人会点赞下属聪明;从此以后可能会对这个下属有了戒备,猜忌之心!
身在上位的人,不会喜欢比自己聪明的下属,不会喜欢下属能够猜透自己的心思!
下属如果猜错了,上位的人会骂该下属愚蠢,从此以后却会放心地使用此人了
暗潮涌动的朝堂
青铜灯树在咸阳宫大殿投下斑驳光影,十二道玉阶泛着冷冽的青辉。赵高垂首立于丹墀之下,玄色朝服下摆沾着未干的晨露,他忽然抬手击掌三声,四名力士抬着雕花木笼步入殿中。笼中生灵通体覆着金棕色的皮毛,犄角如珊瑚枝桠般虬结,琥珀色的眼珠在烛火中流转着奇异的光。
"陛下请看。"赵高忽然掀开笼上锦缎,声线像浸了蜜的刀刃,"西域使者特献的千里驹,日行千里不倦,夜驰八百无息。"
权力的迷局
秦二世胡亥正把玩着新得的夜光杯,闻言手一抖,葡萄美酒在蟠龙纹案几上洇开血色痕迹。他离席走到笼前,龙纹玉带随着笑声簌簌作响:"丞相莫不是醉眼昏花?这分明是南山常见的麂鹿,朕去年秋猎还射中过……"
话音未落,赵高突然扬起广袖,腰间玉带钩撞出清越声响。二十余名朝臣的乌纱翅同时颤动,如同惊飞的墨鸦群。他转身面向群臣时,面上浮起蒙娜丽莎般的微笑:"诸位大人久居庙堂,想来更识得良驹。不知这笼中是千里马,还是……"刻意拖长的尾音在殿内盘旋,像毒蛇吐着信子。
人性的试炼场
殿外忽然滚过闷雷,雨珠开始敲打鎏金瓦当。中车府令赵成第一个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丞相明鉴!此马筋骨奇伟,必是汗血宝马之后!"接着是郎中令阎乐带着颤音的附和,像被风吹动的芦苇。当第七个声音加入时,雨声已淹没在整齐划一的"千里马"声浪中。
唯有太史令司马欣梗着脖子,官袍下摆被雨水浸出深色痕迹:"臣观此兽口齿,分明未满周岁,纵是良驹也当称幼驹,何来……"他突然噤声,因为赵高正用鎏金错银的匕首削着指甲,刀锋在烛火中划出猩红的弧线。
历史的回响
胡亥跌坐在髹漆龙椅上,九旒冕前的玉藻遮住了他抽搐的嘴角。赵高轻抚笼中生灵的犄角,忽然凑近胡亥耳畔:"陛下可知,鹿与马的区别,全在观者的眼睛。"他退后三步,广袖翻飞如黑蝶,"从今日起,这大秦江山,是鹿是马……"
殿外暴雨倾盆,二十八根蟠龙柱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当第一个"千里马"的余音消散时,历史的车轮已碾过新的辙印。三百年后,太史公在竹简上刻下"赵高欲为乱,恐群臣不听,乃先设验"时,窗外正掠过与咸阳宫相似的雨云。
永恒的寓言
如今站在阿房宫遗址的断壁残垣间,仍能听见风中传来遥远的问答。那些跪拜的身影早已化作尘土,唯有"指鹿为马"四个字,在青铜编钟的余韵里,在竹简墨迹的芬芳中,在每个权力更迭的黎明与黄昏,不断重生。当我们抚摸博物馆里温润的玉带钩,是否也会在某个瞬间,听见历史深处传来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