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宿舍洗漱，舍友博按往常作息，从实验室打卡后也回到了宿舍。看着舍友博一身放松的衣着，忍不住夸赞：“你今天真好看。”没想到，她瞬间泪流满面……
匆匆漱掉口中的牙膏沫，快速走到她的房间。此时她已泣不成声：“今天实验室宣布快放暑假了……但是假期结束又要开组会了……”
起初还以为是室友博的压力大，待问清楚原委后，原来是最近实验屡屡失败，像是无头苍蝇般找不到合适的能做的选题，实验失败得让人怀疑人生。但是在组会中还要必须汇报实验取得的实时性的进展。这让她压力倍增。
“不然我退学吧！半年前我都想退学了。这个实验做了许多次还是失败了，其他的新的方向一直想不到……真的要崩溃、抑郁了……”
室友博不住地哭着。与室友博相处马上一年了，平时乐观开朗，举止得体，经常与我们分享身边事，分享小零食，也经常带我们观赏她自己种的花。虽然她看着情感片也容易感动流泪，被嘲笑泪失禁体质，但像今天这般泪流不止、几近崩溃的状态，却还是头一次见。她脸颊一颗颗珍珠不断掉落，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一瞬间有了极强的共鸣感。
在她梨花带雨的哭声中，我们也渐渐明白了她的处境——她关于这个选题也已经做了快一年了，丝毫没有进展，实验缕缕失败。阅读了大量的相关文献，同类型实验大部分都能成功，而她的实验在理论上也有多篇文献作为支撑，但不知为何，这些相似的实验到了自己手中，却不受控般，一直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做。
“那有没有找导师商量？老师那边有没有给什么建议？”我和另一位室友下意识问及。
舍友似乎更委屈了：“提了。但是导师那边只是在质疑，为何没有做出来，且也不听解释……好些时候，都感觉自己与整个实验室是数理的，没有人能给予具体的指导和帮助，只有自己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在百分之零点一的几率中不断失败，最后仍旧在原地打转，更是得不到老师的认可……”
在室友梨花带雨的描述中，能感到，她长期做不出来实验、得不到正向反馈的挫败感，长期待在效率和成果至上、紧张压抑的实验室氛围的压抑感，且更是得不到老师支持与鼓励的无力感。
作为一个从小到大品学兼优，在老师和家长眼里都是乖巧省心勤奋优秀的学生，读博之后，不断失败的实验、被拒的论文，让之前十几年的“优秀”标签一度变得滑稽可笑，这种深深的挫败感带来的自我怀疑，也是多数博士生遇到的问题。想想去年我博士第一年时候，听着身边的同学博也了屡屡吐槽这些事情，而再想想自己，论文修改了一次一次，与距离发表顶刊仍然有一定的距离，迟迟未见进展。“读博的性价比太低了。”每每这时，我便会想起研究生朋友讲起的这句话。
读博，更多的贵在这个过程吧。虽然最后的结果，是要看发了多少篇高质量论文、影响因子如何？大论文做出来怎样的成就？但任何科学研究的成功，都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时间的积累。而反观当下的博士生培养体制，文科类博士生相对来说比较自由，没有实验室打卡的限制，也可以自由选择宿舍、图书馆、办公室等一切适合自己的地方看文献、写文章。而理工科博士生每天宛如工厂的劳工，早八晚十打卡，小组会大组会进行周报月报。这种不成文的制度与“规范”，看似是最大程度的保证学生的科研学习时间，但何尝不是与讲求效率、成果的工业生模式相似，把人当做机器般，把人限制在有限的空间中，并已以各种汇报的形式倒逼着成果的产生。但却忽视了，一个好的科研文章与成果，背后应有巨大的时间成本和试错空间。而所谓的组会汇报，除了汇报进展之外，或许更应是学生提出遇到的某些实验失败等困难，师门与导师一起商讨解决办法的地方，而非是单纯看实验成功现象、不接受失败实验汇报的地方。后者，不是彻头彻尾的形式主义么？
如果老师无瑕去解惑，或许也可以多鼓励学生。所谓严师，不应是打压型老师、pua式老师，这股严，或许更应放在追求学术研究的“真”与“善”上，而非单纯的对学生的批评。
而作为博士生，也一定要摆脱过去的学生思维，努力成长为一个独立的科研人。
读博，没有人能一笑而过。从博士生到博士，中间自我成长的岁月，不只有某个学术问题的解决、学术能力的提升，更是一段心灵与精神修炼之旅。
愿每一个在路上艰难前行的博士生：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