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6-08

很多时候,我们总是觉得似乎不被家人理解,他们好像不够爱自己,但也许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他们比想象中更加爱你。

01



李昊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着,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不想回那个冰冷的家。



今天是他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可是自己出门买菜的工夫,谈了一年的女朋友就和自己分手了,他不知道女友和妈妈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没来得及反应事情就成了这个样子。



女朋友是温婉可人的那种类型,跟他在一起一年多,从来不像小女生一样作天作地,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都很有规划,两人几乎没有发生激烈的争吵。



为什么就回了一趟家,就都变了?他问妈妈怎么回事,妈妈也只是生气地不说话。“为什么你总是不能考虑我的感受呢!”他冲妈妈咆哮,然后摔门而去。



他突然看见前面有一扇发光的门,虚掩着,隐隐约约地传来一阵阵欢声笑语。走进了看,发现不是幻觉,他有点好奇,门里,会有什么呢?


02



睁开眼,他发现自己在一个医院里。



身边是年轻时候的妈妈,和他小时候看过的照片一摸一样,明眸皓齿,年轻漂亮。他看到妈妈坐在医生面前,白皙的手温柔地放在仍然平整的小腹上,问:“这个孩子现在的状态好吗?”



他之前听妈妈说过,妈妈是一次宫外孕手术后半年就有了他。



“目前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而且正常孕妇是14个单位血量,你只有9个,再少一点这个孩子都留不住,你好好想想吧,这个决定一定要慎重。”



他也问过妈妈,既然还没有调理好身体,为什么要留下他。




记忆里妈妈用一双很温柔的眼睛望着他,然后慢慢地说了一句话,“既然来了就是缘分,我想能留下你就尽量留下你。”



他出生的时候也惊险万分,因为两次手术间隔太短的缘故,剖腹的切口必须放在上一次已经有的切口上,由于经历过输卵管缝合,两台手术必须由同一个医生来完成。



他看着刚出生的自己,小鼻子小眼睛,还没巴掌大的一张小脸甚至都放不下眉毛,因为提前了半个月出生,身上只裹了一个小小的毯子,两个肩膀露在外面冷得直发抖。



产房里的医生护士们都说他是个福星,那天医院有8个孩子和他一起出生,却只有李昊刚出生就吃到了母乳。



有一个护士给妈妈打针的时候还笑着跟妈妈:“这个小福星呀,小名我们都取好了,就叫‘珍贵’,太来之不易了。”



他也笑,原来自己如此呆萌的小名是这么来的。

03



他小时候和妹妹上的是同一个幼儿园,村子里只有一所学校,包括幼儿园、小学、初中,妈妈在初中班级里做班主任。



当时妹妹的同桌管老师叫小姨,小孩子本来就具有很大的破坏能力,更何况那还是个男孩子。他把妹妹的橡皮用铅笔涂成黑色,还用力弄散了妹妹的文具盒。



可是当小姨把事情反映给老师的时候,老师却坚持说是妹妹自己弄坏的,可小女孩哪来那么大的力量弄散铅笔盒?见敷衍不过去,老师就开始针对李昊。



他也依稀有点印象,每天老师都会把自己叫到办公桌前面,反反复复地问同一个问题,“文具盒是你妹妹自己弄坏的,对吗?”



还有比暗示一个孩子撒谎更加卑劣的行为吗?



有,那就是长时间用恐吓和重复去逼迫一个孩子复述自己想要的所谓“事实”。




他现在仍能感觉到气愤,孩子就像一张白纸,哪里经得住恶意的涂写、搓揉?



他开始拒绝上学,拒绝见人。甚至老师和校长来家里看望她的时候,尽管他是个男孩子,也只会把自己小小的身躯缩在妈妈的怀里发抖。



他站在校长室里,惊讶地看着妈妈愤怒地和校长对峙,据理力争。




怪不得那个老师再也没有为难过他,怪不得当初的事情解决地那么利落。

04



6岁那年,一场大病,辗转多家医院仍然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一连好多天,妈妈眼睛里都一直含着泪。



晚上的时候李昊呼吸困难,只有坐起来才能呼吸,无意识地和同样坐着的妈妈说,“你快睡呀,你快睡!”



妈妈突然从被子里爬起来开始穿衣服,打电话和校长请假,要带着他去跳大神。




电话那边的校长沉吟了许久:“你是一个共产党员,怎么能信这种封建迷信?”



妈妈就哭了:“可他是我的孩子啊!”



从车站走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什么意识,两个胳膊软软地从姥姥的肩膀上垂下来,眼睛闭着,几乎已经感觉不到呼吸了。



姥姥抱着他,心疼地看了一眼妈妈,犹豫了一下,对妈妈说:“孩子,就不带回家了吧,也许还会有好心人救得了他。”



他此刻就站在妈妈的对面,很想帮妈妈擦干脸上的泪水,抱一抱妈妈,可是一伸手,他竟从妈妈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他觉得应该过去了很久,又好像没过去多久,妈妈开口了:“我不想放弃,我想再拉他一把,他一定能活。”也许是看姥姥抱他有点累,妈妈轻轻地把他从姥姥手里接过来,抱在怀里。



他跟在妈妈的身后,看着妈妈陪着幼小的他做民间的“招魂”仪式,记忆中的妈妈并不迷信。




可是他看到的妈妈却格外地虔诚。



从阿婆家里出来后,妈妈抱着他再一次挂号、就诊、开药、陪她打针。因为每一次的症状都是一样的,医生也只能给开相同的药剂,所有人都觉得他也许就要撑不下去了。



护士打针的时候看见他小手背上的针眼,抬头和妈妈说,要不,别打针了吧,都已经用了这么多次药了,也没见有好转,我看……护士没有继续说,只是摸摸他的头,然后叹了一口气。



也许是诚可感天,也许是用药到一定剂量才能见到效果。总之,徘徊在死亡边缘一个星期后,她真的活过来了。



一个多月后,看着地上活蹦乱跳的李昊,妈妈站在门边哭了。


05



他仿佛进入了一个时空隧道,里面就像放电影一样播放着他从小到大,知道的和不知道的时光。




他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了解妈妈,他突然明白妈妈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爱他。



这一次他又站在了校长室里,他看到妈妈一脸平静地和校长在谈条件:“刘红颜不能教我儿子的班级,做同事这么久了,她既没有职业道德又没有教学能力。”



妈妈整理了一下逻辑,接着说:“如果不换一个语文老师,我就把儿子转走念书。”






最后的结局,自然是妈妈得胜。



别的老师家孩子都或多或少地被特殊照顾,唯独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因为妈妈是老师而被特殊对待。




反而因为妈妈是老师,很多时候,他都被同学莫名其妙地孤立。



很多次他参加演讲比赛,明明自己讲得很好,第一名没有问题。可因为妈妈是评审老师,他只得了第二名,那次他哭得很委屈,可是妈妈甚至都没有去班级看他一眼。



他曾一度怨恨妈妈。



他突然想起,自己当年小学升初中,语文老师本应该是风评最差的一个老师,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初一开学却发现教自己语文的老师是妈妈带的一个新老师。竟然是因为妈妈。



他睁开眼睛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躺在急救室里,周围都是医生。而妈妈已经在手术室外哭得没有了声音。




那一瞬间,记忆在脑海中砰然炸开。


06



他在街上游荡的时候,其实碰见了从家里走的女朋友。



他跟在女友身后想要上前解释一下,问个清楚,在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好好的一段感情说散就散了?




走近才发现女友在打电话,他只得跟在女友身后,等女友挂断电话。



“他妈妈竟然知道我,黄了就黄吧,姑娘我穿梭情场这么多年,车子房子都有了,工作也不错,想找一个老实人嫁了根本就不难,至于她家那个木讷的要死的‘宝贝’,不要也罢。”



女友竟然在吐槽李昊!“不过一个傻子罢了,生日礼物我都拿不出手,他还觉得我懂事,其实我根本就不喜欢他,我只是需要一个老实人结婚罢了。”



他简直怒不可遏。他小心翼翼地捧出一颗真心,却被自己喜欢的人如此作践。他简直是瞎了眼!



他直勾勾地盯着女友消失的方向,人行横道对面的绿灯已经转变为红色,可是他仍然没有停住脚步。



紧接着,一辆汽车飞驰而过。



他蹲在妈妈身边,也哭了,不是因为自己要死了,而是因为,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他还没有好好地跟妈妈说一句,我爱你。


07



突然,他好象收到了一股强大的吸力,身体不受控制地飘了起来,然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四周都是雪白的墙壁,雪白的床单,他看了看床边,是妈妈。他猛地坐起来,然后紧紧地抱住妈妈,轻声说:“妈妈,我爱你。”



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这么爱妈妈;也从未想过,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妈妈那么爱自己。



幸好,一切还来得及;幸好,自己没有真的死去。



从今后,一切都是上天的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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