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冤魂托梦示死门 奇门误判伤幼徒

逃出黑松林的第三日,关九宫和刘猎户躲进了抗联设在奉天城郊的秘密据点 —— 一座废弃的烧锅坊。烧锅坊四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通往外界,隐蔽性极好,坊内囤积着少量粮食和武器,几个抗联战士轮流值守,警惕着日军的搜捕。

关九宫坐在坊内的干草堆上,借着煤油灯的微光,反复研究着那块刚到手的星辰镜片。镜片上的星纹与萨满鼓的刻纹相互印证,他试着用《烟波钓叟歌》的口诀对照,发现每一块镜片对应的祭坛,都严格遵循阳遁九局的方位排布,第一处巽位祭坛对应阳遁七局,下一处应当是离位,可罗盘偏偏缺失离位,这让他心中始终萦绕着一丝不安。

“关先生,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战士端着一碗热水走过来,他叫小石头,是据点里最年轻的队员,眼神清澈,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小石头对关九宫的奇门遁甲术充满好奇,这些天总缠着他请教一些基础的卜卦知识。

关九宫接过热水,点了点头:“多谢。” 他看向小石头,忽然想起昨晚的梦境 —— 梦里,一个穿着萨满服饰的少年跪在他面前,浑身是血,哀求他救救自己,少年的身后,是一扇漆黑的大门,门上刻着 “死门” 二字。

这梦太过真实,不像是寻常的梦魇。按梅花易数,梦中所见皆为 “内应”,结合当前局势,关九宫心中一动,掏出罗盘,想要起卦验证。此刻是丑时,三月十三,节气春分后,依旧是阳遁七局。

排盘之时,煤油灯的火苗忽然剧烈晃动,灯芯上爆出一朵灯花。关九宫心中一凛,这是 “鬼神临坛” 的征兆,说明梦中的冤魂确实在向他示警。他定了定神,继续排盘:日干己土落艮宫,时干癸水落坎宫,癸水为玄武,主阴私、鬼魅,坎宫为水,为险,与梦中的死门隐隐呼应。

再看八门,死门落兑宫,兑宫属金,为口舌、争斗,死门配兑宫,主 “白虎临门,血光破财”。而杜门落震宫,震宫属木,为动、为奔波,杜门主闭塞、隐藏,按原计划,第二处祭坛的线索应当从杜门方位探寻,可此刻死门异动,冤魂示警,显然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关先生,您在算什么?是不是有新的线索了?” 小石头凑过来,好奇地看着罗盘。

关九宫收起罗盘,眉头紧锁:“卦象显示,下一处祭坛附近有凶险,而且牵扯到孩童,恐怕……” 他话未说完,坊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值守的战士低声喝问:“谁?”

“是我,老张,带了个孩子回来。” 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随后,一个背着猎枪的中年汉子推门而入,他身后跟着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穿着破烂的棉袄,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污垢,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戒备。

“老张,这孩子是?” 刘猎户站起身,警惕地打量着男孩。

老张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喘着气道:“在山脚下发现的,饿晕在路边,问他什么都不肯说,只知道哭。看穿着,不像是附近村子的,倒像是…… 像是萨满祭坛那边出来的。”

关九宫的心猛地一沉,目光落在男孩身上。男孩的脖颈处,挂着一个小小的木牌,木牌上刻着一个模糊的 “祭” 字,这正是萨满祭坛童奴的标记!他瞬间想起了梦中的少年,眼前这孩子,恐怕就是死门凶兆所指的关键。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关九宫放柔声音,试图拉近距离。

男孩怯生生地往后缩了缩,紧紧抓住老张的衣角,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小石头见状,从怀里掏出一块窝头,递到男孩面前:“别怕,我们都是好人,吃点东西吧。”

男孩盯着窝头,咽了口唾沫,犹豫了片刻,终于伸手接了过来,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看着他饥饿的模样,关九宫的恻隐之心又犯了 —— 这孩子不过十岁,本该在父母身边承欢,却成了祭坛的童奴,经历了不为人知的苦难。

“老张,这孩子可能是从第二处祭坛逃出来的,他身上或许有祭坛的线索。” 刘猎户低声对关九宫说,“按奇门局的杜门方位,下一处祭坛应该在西南方向的鹰嘴崖,不如我们明天带着这孩子,让他指认路线?”

关九宫沉吟片刻,再次掏出罗盘。杜门落震宫,震宫对应东方,可鹰嘴崖在西南,与杜门方位相悖,这让他有些犹豫。但死门落兑宫,兑宫对应西方,若带着孩子前往西方,恐怕会应验血光之灾。

“按卦象,杜门虽主闭塞,但只要循规蹈矩,便能找到线索,可死门凶险,这孩子跟着我们,怕是……” 关九宫话未说完,就看到小石头正陪着男孩玩耍,男孩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那笑容纯粹又脆弱,像寒冬里难得一见的暖阳。

“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 父亲的话忽然在耳边响起,关九宫的心软了下来。他想,或许卦象也有变通之处,这孩子既然逃过一劫,未必不能再护他一次。“罢了,” 他收起罗盘,“明天我们带他一起走,若他能指认祭坛,也算功德一件。”

刘猎户有些担忧:“关先生,奇门局的警示不能大意,死门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但总不能看着这孩子再落虎口。” 关九宫语气坚定,“何况杜门卦象虽有闭塞之象,却无必死之兆,或许只要我们小心应对,便能化险为夷。”

当晚,关九宫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杜门与死门的方位冲突,冤魂托梦的警示,还有这孩子的突然出现,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越缠越紧。半夜时分,他再次梦到了那个萨满少年,少年指着他的胸口,嘴里反复念叨着:“死门开,童奴祭,错一步,万劫不复……”

惊醒时,天已蒙蒙亮。关九宫摸了摸胸口,心脏砰砰直跳,冷汗浸湿了衣衫。他走到男孩身边,男孩还在熟睡,眉头紧锁,像是在做噩梦。关九宫轻轻掀开他的衣袖,只见男孩的手臂上,刻着一个细小的 “死” 字,与梦中死门的印记一模一样。

他心中咯噔一下,终于明白,这孩子并非偶然出现,他是死门祭坛的 “活祭”,带着祭坛的凶煞之气。可事已至此,他已经答应带孩子同行,再反悔为时已晚。

吃过早饭,关九宫、刘猎户、小石头带着男孩,朝着西南方向的鹰嘴崖出发。临行前,关九宫再次起卦,依旧是阳遁七局,杜门落震宫,日干己土被杜门木气所克,预示此行必有阻滞,且会伤及身边之人。他心中隐隐不安,却还是硬着头皮上路了。

鹰嘴崖地势险峻,悬崖峭壁林立,山路崎岖难行。男孩似乎对这里的环境很熟悉,一路沉默地在前带路,偶尔停下,指着某个方向,示意他们往那边走。走到一处狭窄的山道时,男孩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山道旁的一个山洞,发出 “呜呜” 的声音。

“他好像是说,祭坛就在山洞里。” 小石头说道。

关九宫警惕地打量着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挡,隐约能看到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掏出罗盘,洞内的气场紊乱,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无法稳定。“不对劲,这里的气场太乱,不像是正常的祭坛。”

刘猎户握紧猎枪,小心翼翼地拨开藤蔓:“我先进去探探路,你们在外面等着。”

他刚走进山洞,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机关启动的声响,紧接着是刘猎户的惊呼:“不好,有陷阱!”

关九宫和小石头连忙冲进山洞,只见刘猎户掉进了一个一丈多深的陷阱里,陷阱底部布满了尖锐的木刺,幸好他反应快,用猎枪支撑着身体,才没有被刺伤。而山洞的另一侧,几个穿着黑色短褂的孤军成员正拿着枪,对准了他们,为首的正是之前追杀他们的八字胡浪人。

“关九宫君,我们又见面了。” 八字胡浪人阴笑道,“没想到你这么天真,真以为一个童奴能给你指对路?这不过是我们设下的圈套。”

关九宫心中一沉,终于明白自己犯了大错。他因为恻隐之心放走了本应作为 “活祭” 的童奴(虽未明说放走,但违背卦象带其同行,实则偏离了祭坛的 “既定规则”),导致杜门卦的闭塞之象应验 —— 陷阱阻断前路,而死门的凶煞之气则引来孤军埋伏。

“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这里?” 关九宫强作镇定,问道。

“很简单,” 八字胡浪人指了指那个男孩,“这孩子是我们故意放出去的,他身上被下了萨满咒,走到哪里,我们都能感应到。你不是精通奇门遁甲吗?怎么连这么简单的圈套都看不破?”

男孩此刻也变了脸色,眼神里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漠。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铜哨,吹了一声,山洞顶部忽然落下许多巨石,堵住了洞口,将他们困在了里面。

“关先生,现在怎么办?” 小石头紧张地握紧了腰间的短刀。

关九宫看着被困在陷阱里的刘猎户,又看了看步步紧逼的孤军成员,心中悔恨不已。若不是他一时心软,违背卦象,也不会落到这般境地。他再次掏出罗盘,试图起卦寻找生机,可洞内气场紊乱,加上杜门卦应验错误,卦象完全无法解读。

“既然你不肯乖乖合作,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八字胡浪人举起枪,对准了关九宫。

就在这危急时刻,小石头忽然冲到关九宫面前,挡住了枪口:“关先生,你快走,我来掩护你!”

“小石头,别傻了!” 关九宫想要拉开他,可已经晚了。八字胡浪人扣动扳机,子弹射中了小石头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

“啊!” 小石头疼得叫出声,却依旧咬着牙,死死地挡住关口。

关九宫睚眦欲裂,他没想到自己的奇门误判,竟然让一个年轻的生命受到伤害。他猛地掏出萨满鼓,用力敲响,鼓面上的刻纹发出红光,洞内的气场瞬间发生变化。“刘猎户,抓住绳子!” 他将腰间的绳索扔给陷阱里的刘猎户,同时对着小石头喊道,“跟我走!”

他借着鼓声的掩护,拉着受伤的小石头,朝着山洞深处跑去。八字胡浪人见状,连忙带人追了上来:“别让他们跑了!”

山洞深处岔路纵横,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关九宫凭借着罗盘残片微弱的指引,在岔路中穿梭,耳边不断传来孤军的枪声和呐喊声。小石头的肩膀血流不止,脸色越来越苍白,脚步也越来越沉重。

“关先生,我…… 我跑不动了。” 小石头喘着气,靠在墙壁上。

关九宫停下脚步,看着他苍白的脸,心中充满了愧疚:“是我害了你。”

“不,关先生,” 小石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能为抗日做点事,我不后悔。你一定要找到星辰镜,阻止日本人……”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关九宫知道,他们已经无路可逃。他将小石头护在身后,握紧了萨满鼓,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算是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可就在这时,罗盘残片忽然发出一阵微光,缺失的离位处竟隐约浮现出一个小小的星纹。关九宫心中一动,他忽然明白,杜门卦的误判,并非完全是坏事,或许这正是天道的考验 —— 卦不敢算尽,正是因为人性的恻隐,能在绝境中开辟出新的生机。

他再次敲响萨满鼓,这一次,鼓声不再是单纯的威慑,而是按照《烟波钓叟歌》的口诀节奏,与罗盘残片的微光相互呼应。山洞的墙壁上,忽然出现了一道暗门,暗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往山外。

“快,从这里走!” 关九宫拉着小石头,钻进了暗门。

八字胡浪人追到的时候,暗门已经关闭,无论他们怎么敲打,都无法打开。“该死!又让他们跑了!” 八字胡浪人气得暴跳如雷,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关九宫他们逃脱。

关九宫和小石头顺着通道逃出了鹰嘴崖,与随后赶来的抗联战士汇合。小石头被紧急送往后方救治,虽无性命之忧,但肩膀的伤势需要长期休养。关九宫站在烧锅坊外,望着鹰嘴崖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经此一事,日军和孤军必然会更加警惕,后续的祭坛寻找会更加艰难。而他的奇门误判,不仅让自己陷入险境,还连累了小石头,这让他对自己的恻隐之心产生了怀疑 —— 在关乎国运的大事面前,这样的恻隐,到底是对是错?

煤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他掏出罗盘残片,离位的微光渐渐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但关九宫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卦象可以指引方向,却无法左右人心,而这颗恻隐之心,或许正是他破解八门星辰镜的关键,也是他守护国运的唯一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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