曰:“‘出入无时,莫知其乡。’此虽就常人心说,学者亦须是知得心之本体亦元是如此,则操存功夫始没病痛。
王阳明回答说:“出入无时,莫知其乡”,这句话虽然是孟子对普通人修身正心而说的,治学者应该明白心的本体本来就是这样,如此下操存功夫才不会有毛病。
不可便谓出为亡,入为存。若论本体,元是无出无入的。若论出入,则其思虑运用是出。然主宰常昭昭在此,何出之有?既无所出,何入之有?
不可认为心一出是消亡,心一入是存养。论心的本体,本来就是无所谓出或入的。如果一定要讲出入,那么运用内心进行思虑可以称之为“出”。但是作为主宰,心之本体一直昭然在此,怎么会有出呢?既然没有出,又怎么会有入呢?
程子所谓‘腔子’,亦只是天理而已。虽终日应酬而不出天理,即是在腔子里。若出天理,斯谓之放,斯谓之亡。”
《河南程氏遗书·卷七》云:“心要在腔子里。”腔子,指躯体。心要放在身体里面,即心应该呆在它应该呆的地方,保持本心之谓,劝诫不要把心思放在外在的事物上,比如追名逐利之类,即心不可外驰。
王阳明说,程子所说“心要在腔子里”,就是永远要遵循天理。虽然整日在应酬,但事事不违背天理,就是在腔子里,如果违背了天理,就是孟子所说的“放心”,就是“舍之则亡”。
又曰:“出入亦只是动静,动静无端,岂有乡邪?”
《彖》曰:“艮,止也。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
心无出入,即心有所止。
《程氏经说·易说》伊川先生曰:“动静无端,阴阳无始,非知道者,孰能识之?”
端,固然可以解释为发端,但在这里作“边际”更确切,始,专言始终。易之道,动静变化没有开始也没有结尾,阴阳的变化无始无终,这是永恒之道。
王阳明又说:所谓出入其实说的是动静,动静并没有绝对的界限,心怎么会有偏向呢?
以上两条是王阳明师徒研读《孟子》有关章节时的讨论。孟子所谓“夜气”是比喻本心纯净,不参杂私意的状态,所谓操存,就是在日常视听言动中要维持本心的纯净,心之本体无所谓出入、动静,动静出入是心的用,然其用必以体为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