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本小姐不需要帮忙
追查黑气来源，第一个线索指向东海。传说三百年前封印混沌时，陆家先祖曾在东海龙宫留下一道禁制。陆昭和苏妙妙一路向东，风餐露宿，苏妙妙嫌弃了一路："你们道士不会御剑飞行吗？"
"会，但我恐高。"
"……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画符。"
苏妙妙决定不再和他说话。
东海龙宫废墟在海底三千丈，陆昭套着苏妙妙的避水诀，像只笨拙的乌龟往下潜。废墟里到处都是断壁残垣，珊瑚缠绕着曾经的琼楼玉宇，鱼群在破碎的琉璃瓦间穿梭。陆昭看得入迷，差点撞上石柱，被苏妙妙一尾巴拽回来："看路！"
"妙妙姑娘，这里以前肯定很漂亮。"
"再漂亮也是废墟。"苏妙妙冷冷地说，"三界之内，没有永恒的东西。"
"但记忆是永恒的。"陆昭认真地说，"师父说，记住美好的东西，难过的时候就不会太难过。"
苏妙妙沉默了。她想起青丘的桃花，想起自己的钱庄，想起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她刚要开口，忽然察觉到杀气——
"小心！"
海水中涌出无数黑影，是鲛人——但双眼赤红，身上缠绕着黑气，和那只獾妖一样。它们手持骨矛，将两人团团围住。苏妙妙九尾齐张，妖丹悬于额前，红光在水中划出凌厉的弧线。但鲛人数量太多，她渐渐力不从心。
"陆昭！画符！"
"我、我画不直——"
"那就画歪的！"
陆昭手忙脚乱地掏出黄纸，毛笔在水中艰难地游走。他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雷符"，线条像抽筋的蚯蚓，灵气却意外地流畅——歪歪扭扭的线条在水中形成奇特的回路，雷电不是直来直去，而是像蛛网一样扩散，将所有鲛人同时麻痹！
"有效！"陆昭惊喜地瞪大眼睛。
"别高兴太早！"苏妙妙一尾巴抽飞最后一只鲛人，"还有——"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从废墟深处斩出，将剩余的鲛人拦腰斩断。剑光的主人从阴影中走出，是个白衣女子，手持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面容冷若冰霜。
"区区鲛人，也敢在本小姐面前放肆。"她冷冷地说，声音像冰珠子落在玉盘上。
陆昭刚要道谢，却看到那女子的腿在微微颤抖——不是杀气，是害怕。她握剑的手太紧了，指节发白，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多谢姑娘相救！"陆昭拱手。
"……本小姐不需要帮忙。"白衣女子别过脸，耳尖却红了，"我只是……路过。"
"路过海底三千丈？"
"……不行吗？"
苏妙妙眯起眼睛，嗅了嗅："神锻阁的'断水剑'？你是叶家的人。"
白衣女子——叶无双——身体僵硬了一瞬。她没想到一只狐妖能认出她的剑。她更没想到，自己会在最狼狈的时候被人撞见。
"我、我来找深海玄铁。"她嘴硬，"与你们无关。"
"玄铁在废墟最深处，"苏妙妙慢悠悠地说，"那里有只千年玄龟守着，你打不过。"
"谁说我打不过！"
"那你腿抖什么？"
叶无双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想反驳，想拔剑，想维持大小姐的体面，但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怕黑，怕深海，怕一个人。她从小就不敢一个人睡觉，必须点着灯。她加入神锻阁的探险队，是为了证明自己比哥哥强，但深海的压力让她几乎窒息。
"我……"她的声音在抖，"我只是……"
"只是什么？"陆昭温和地问。
叶无双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没有嘲笑，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平静。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还在的时候，也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我只是怕黑。"她小声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很可笑吧？神锻阁的大小姐，怕黑。"
"不可怕啊。"陆昭从怀里掏出一块发光的石头——是师父留下的"夜明珠"，"我师父也怕黑，所以他教我做这个。你看，亮亮的，像月亮。"
他把夜明珠塞进叶无双手里。石头温润的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也照亮了她眼底的水光。
"……谢谢。"她别过脸，声音闷闷的，"但本小姐不需要——"
"不需要帮忙，知道了。"陆昭笑了，"那我们一起走吧？正好我们也要去废墟深处。"
"……谁要跟你们一起！"
"那你自己走？"
"……"
叶无双攥着夜明珠，跟在了陆昭身后。苏妙妙看着这一幕，尾巴不自觉地摇了摇——她没意识到自己也在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