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帆齐微课
昨天是农历三月十六,是父亲80岁生日。我请了假,回铜梁老家陪父亲过生。
没有大操大办,就自己家人和至亲好友,两桌简单的家常宴,共祝父亲生日快乐!
我是父亲的长子,与父亲接触时间最长,对父亲最为了解。昨天离开父母回綦江的路上,脑子里一点一点的回忆着父亲的过往,一幕一幕的回放着父亲一生的勤劳片段。
01
父亲五姊妹,有两哥一姐一妹。姊妹中,目前就父亲和我姑姑在世。
1958年,父亲16岁,爷爷去世。家中就婆婆、父亲和我姑姑三人,父亲挑起了生活的重担。
三年自然灾害期间,生活特别困难,父亲的大哥大嫂和二哥二嫂相继离世。他们各自留下一个年幼的女儿,就跟着父亲一起生活。那段日子,生活十分清苦,父亲仍把俩侄女当成亲生女儿抚养,直至出嫁。两个堂姐一直也把我父母当作亲生父母孝敬。父母只生了四个儿子,在我和三个弟弟心中,我们都有两个亲姐姐。
02
父亲后来学了木工,成了当地有名的木匠,擅长做犁头、耙子、风车、搭斗、龙骨车等,这些都是传统农耕时代必不可少的农具。
我高中毕业后曾跟着父亲断续的学过木匠。因有几何学基础,对各种物件的立体关系认识到位,对画墨、打眼、锯榫头等木工基础掌握较快。84年上大学时,我已掌握了木工的基本功。我如果当年没考上大学,现在也应该是一个出色的木匠。
学木匠时,父亲要求不能因为粗心差错,出现木料报废。那时老家农村的木料是很紧缺的,据说是大办钢铁时,把农村树木砍得所剩无几。
父亲对我的严格,不只在木工技术上,更主要的还是在为人上。那时给生产队做农具,由生产队管饭,每家一餐,轮流接待。
父亲多次对我讲,不管在哪家吃饭,不能攀比讲究,吃饱就行。如果饭菜里有虫、头发或其他不利胃口的东西,用筷子夹着悄悄的丢了,不要声张,继续吃饭。
我先不明其理,后来慢慢明白,父亲是怕主人家夫妇为此吵嘴、扯皮,影响家庭和睦。那时一般都是家庭妇女煮饭,吃饭时如果发现饭菜里有虫、头发等,男人会觉得很没面子,而怪罪妻子,甚至大打出手。
父亲的教诲,体现了善良、理解和宽容,我一直铭记在心。从此以后,我不管在哪里吃饭,遇到类似情况,悄悄处理,从不声张。
03
1984年,我终于考上了大学,成为村里第一个大学生。在我的带动下,在父母“砸锅卖铁也要让子女读书”精神的鼓舞下,我的三个弟弟陆续考上大学。一个农村家庭,出了四个大学生,在当时还是很轰动的。
那个年代,学杂费虽然不高,四个学生总的费用,对一个农村家庭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84年秋天,父亲给卖白糕的农户做木工活时,学了白糕技术。父亲回家果断试做白糕,从此,我家便和白糕结下了不解之缘。
那时农村,刚解决温饱。白糕虽算不上奢侈品,但逢年过节用白糕招待客人,还是够档次的。父亲就是看准这点,不做木工活,做起白糕来,一做就是12年。
白糕的销售旺季是春节和8月稻谷收割季节,正是我们四兄弟的寒暑假。我们四兄弟放假回家,便帮着父母泡米、磨浆、发酵、蒸制、销售,一条龙作业。家里厨房较大,摆满了十来个装满白糕浆液的缸钵,完全成了白糕生产的小作坊。
忙时,轮流作业,炉火不息。渴了,喝一口茶水,饿了,吃几个白糕。记得有年夏天,最多的一天,制售了240斤米的白糕,那繁忙苦累程度,可想而知。
95年底,三个弟弟都大学毕业,家里没了负担。我们四兄弟说服父母,不再劳累,父母才将做白糕的全套工具送给亲友,结束白糕生涯。
卖白糕供四个大学生的故事,在家乡传为佳话。白糕带给我们家的苦乐,永远难忘。如今想起那段苦累的日子,仍然喜悦在心。
04
2010年,我作为重庆市第六批“西部之光”访问学者,在北京学习。
父母那时住在綦江我家。
7月初,老婆带高一放假的女儿到北京游玩,就父母二人留在家里。第二天,我们游玩了天安门和故宫,回到住处,就接到父亲在家意外摔倒入院抢救的不幸消息。母亲在电话里的哭泣,让我心急如焚。我和老婆、女儿便匆忙的购买机票,从北京赶回綦江。
在綦江县人民医院脑外科抢救室见到父亲的时候,父亲双眼青紫,昏迷不醒,正在输液、输氧、心电及血压监测。脑外科主任张徇是县人民医院脑外科专家,也是民盟盟员。他说脑组织三处挫伤,如果做手术要做三次,怕老人受不了,风险也大,建议保守治疗。
我们四兄弟及家人只有听从医生的安排,24小时轮流守侯着父亲 ,心理默默地为父亲祈祷,愿他早点清醒,早日康复。
父亲以前从没大病,那次轻轻的一摔,就导致脑组织三处挫伤,丧失记忆。在治疗过程中,一家最担心的是父亲出院后生活不能自理,上街找不到回家的路。
父亲在抢救室住了半月转到普通病房。幸运的是,在转到普通病房后三天,父亲就逐步恢复自理能力,恢复的速度超过医生和家人的预期。后来,父亲身体恢复很好,除了有些失忆,记不起是怎样摔倒,其它与生病前没有太多的差别。
2011年,父母执意回到离开10年的农村老家,重新回到老屋,回到熟悉的亲朋环境,过着自给自足、耕种为生的农民生活。
05
80岁的父亲身板硬朗,神情俱佳;既能大碗吃饭、大块吃肉,也能下地种庄稼。父亲一生勤劳成习惯,闲不住,至今还种了两个人的承包地。昨天回家,见到2亩地的水稻秧苗已栽完。
随着年岁增加,父亲耳朵有点背,顺风耳。几年前,二弟给父亲配了助听器,起初父亲断续的戴了一段时间,终究觉得戴助听器做农活不方便,逐渐少戴,慢慢的就忘了有助听器这事。
与父亲的语言交流有些不便,一句话要重复多次。尤其是在电话上,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交流起来更困难。平常给父母打电话,一般是母亲接,有什么对父亲说的话,都由母亲转达。
父亲一生辛劳,平凡朴实,如许许多多平凡朴实的农村人。但在我和弟弟心中,父亲又很伟大。尤其是当年“砸锅卖铁也要让子女读书”的决心和精神,真的让我四兄弟感到父亲的伟大。
祝我勤劳善良的父亲,晚年平安幸福,健康长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