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春雪持续了整个上午,地上就像是铺上了一层盐霜一样的亮白。天空有些阴沉,道路变得湿滑,菜店的老板买了一大袋装有果冻、凤爪、甜点的零食给于即将启程归乡念书的女儿,女儿看到父亲买了如此多的零食并未欣喜与感动,反而是一种无奈和抱怨,毕竟拎着一个装满衣物的大箱子就已经让她出行受阻,再加上这么多东西,她就更加拎不动了。尽管地铁去机场更加便捷,但菜店老板还是执意开车送女儿去机场,后排座位上的女儿看着窗外倒退的林野和房屋,思绪万千的遐想着,春节和爸妈在北京的温馨时刻在她脑海中浮现着。父亲专注的握着方向盘,顺利超过了一辆快递货车,随即从环形匝道驶出,抵达了机场的送机站台。初春的凉风卷起女儿的发梢,父亲恍然发觉自己的小棉袄长大了,他将女儿的物品搁是上行李车上,阔别的时候,父亲给女儿转了五千,这位清秀的姑娘瞬间泪如雨下,看着女儿通过安检后力逐渐消失的背影,这位年壮的父亲也不禁眼眶潮湿。
这位父亲回到店里后继续和妻子一起忙碌着,妻子负责收银,丈夫将客户掰下的菜叶子清理出店外。尽管货架上有不少韭菜,但村里的老妇人还是从下面将袋子撕开,掏出一把更加新鲜的韭菜几乎是逐根的遴选着,另一位中年大妈将盒子上面一层西红柿全部捡到一边,从下层掏出几个彤红的西红柿,还有位阿姨明明有一块切好的豆腐,她还是从整坨的豆腐中切下一块。进入菜店内的我亦一样,不买货架上发嫣儿的青菜,而是专门挑包装袋中新鲜肥嫩的青菜。
我吃完了一份爽口的青菜面后,把即将用完的柴米油盐等调料均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把电脑相机衣物等装进了手提行李包内,又一次开启了归家的旅程。除夕那一天,不曾回家与父母亲人团聚,而正月十五元宵节前我却开始了回家的旅程。背上行囊穿过两侧遍布着五金店、水饺店、服装店、奶茶店等等的主街,几位精神矍铄的老人在超市的门口售卖土鸡蛋草莓等东西,而干果店对面的钓鱼佬在售卖着那条从温榆河钓上来的巨型花鲢,来往的人好奇的看着大盆中的鱼,只问价格却不曾购买。这位钓鱼佬曾经是自己的工友,年龄比自己小,却看上去很沧桑。
正在紧张施工的立汤路高架迎来了节后的大规模复工,推土机的轰鸣声如猛兽一样咆哮着,起重机的吊臂如同竹林般密集的生长着,活动板房外又一次迎来了一大波双手粗糙面容朴实的农民工,不远处的城市高架上一辆地铁列车载着诸多即将去另一个城市读书的青年才俊,他们眼神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唯独车厢连接处的自己正怅然的注视着每一位进出的陌生人,又开始百无赖聊的揣测着人们复杂的心理。
戴着镶有金边边框眼镜的女士在回复着好友的消息,她的脸颊如此的皙白,口唇那样的艳丽,眼神里尽是高贵的气质,仿佛具备洞察一切事物的本质慧眼。穿着小白袄的小女孩就像是企鹅般呆萌的走进了 车厢,屏蔽门旁的那位壮实的中年男子十分礼貌地起身让座,她那美丽优雅的母亲说谢谢叔叔,小女孩咿呀呜呀的重复着谢谢叔叔。白色增高鞋,粉色宽松裤长款黑色羽绒服的女孩十分安静的注视着周围的乘客,诸多复杂的往事在她心底发酵。深绿色军大衣的两位武警官兵严正的站立着,姿势引得两位外地的女孩讨论,雪白裤子的女孩说天安门有很多,石榴红卫衣的女孩回应说还没有去过天安门呢,俩人都戴着浓郁的睫毛,各自修长指甲的玉手握着壳面银光闪闪的苹果手机。
车厢连接处的那位女士戴着深蓝的口罩,脖子上挂着一个实心黄金饰品,她的眼神如此的清澈,就像是原始森林中的两股碧泉一样明净,她那优雅地装扮凸显出对生活品质有着极高的追求;而另一位穿着时尚冬裙的女生并不具备那种骨子里的自信,一直在忙着刷朋友圈,仿佛特别在意外界的看法,还有两位面容失去光泽的女士尽管一身名贵的户外装,但多年的户外生涯虽让各自内心获得了充盈,但同样对择偶的苛刻直接导致变成容颜褪去的大龄剩女。
窗外的麦田被白雪覆盖,麦田的边缘生长着灰褐的树林,林子的尽头有一条小河,河面水平如镜,倒映着灰蒙天空中橙红的圆日。南下的列车在广袤的华北平原上驰骋,窗外的游隼并肩飞行,掠过开发区那成片的烂尾楼,沿着那条车水马龙的街区上空,飞向如凝固海浪般的远山。途径那个陌生的城市,我依旧看到了如毛细血管般四通八达的街巷,直冲蓝天的楼房,设施现代绿植环绕的公园,还有城郊红砖砌成的民房,以及蓝色铁皮围挡后堆积如山的白色垃圾。
红色的夕阳悬在苍茫的天空中,沱沱河两岸的步道上两位中年人在窃窃私语,屹立在河中央高架上驶过一辆绿皮火车,车相内的乘客们均无精打采的刷着手机,儿童的叫声与哐当的车轮声总是响个不停。红色棉服的女人目光呆滞的瞅着窗外的楼宇,两位秃头的老男人总是目光斜瞄着邻座的年轻女生,女生趴在桌台上安恬的睡着,乌黑的头发散落在空气中,那馥郁的发香弥漫在气味复杂的车厢内。
胖女人一边吃着泡面一边说着现在怎么车厢不卖泡面了,她对面那位贼眉鼠脸的大哥说味太大,不好清洗吧。这位来自湖北十堰的大哥总是表现出百事通的样子,跟周围人聊天时嗓门洪亮,频繁的说出那些冷门知识,装作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他夸夸其谈的讲到在北京六天挣了3600元,在老家得一个月呢,他还说十堰面积大,从这里到那里需要怎么走,需要多长时间等等,一边的胖女人无奈的应和着。灯笼高挂的街道从他背后闪过,街道两侧是流光溢彩的城市。我继续如同往昔一样好奇的盯着窗外的夜景,看这一闪而过的城市,村庄和田野,心中再无最初的激动,更多的是历经沧桑之后的麻木与平淡。
从新乡站上来不少年轻的女孩,她们拉着硕大的行李箱,拎着不少装有胖东来超市特产的袋子。姑娘们进入车厢的时候,不少独占一整排座位的乘客不得不穿上了鞋子起身了。其中一位瘦高的男生,主动为一位戴眼镜的女生把物品搁置到行李架上,这位女生落座后嘴角总是嬉笑着看着男生,眼神中流露着一丝蜜意,不一会儿,俩人便开心的聊到了一起,互加了微信。男生不停的猜测着女孩的家乡和名字,尽管都错啦,但俏皮的女孩还是乐此不彼。尽管俩人聊的谈笑风生,但一旁临窗位置波浪头发的女生安静的睡着,她隐约听到这对陌生男女看似幽默的对话,但内心充满了不屑,不一会儿,这位波浪头发气质要比眼镜女生出众的姑娘手撑着下巴,好奇的注视着窗外的夜空。
列车即将抵达郑州的时候,瘦高的男生主动为眼镜女孩取下了行李,女孩从袋子中掏出一瓶胖东来果汁回赠男生,俩人的脸上均浮现出久违的笑容。列车到站后,他们在站台上相拥而别。这样的场景让一直在旁边观察的自己内心满是酸涩,原来长得帅的男生找对象易如反掌,而自己找对象却比登天还难。没有钱,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看到车厢内的漂亮女生都在省会下车了,我也感觉到乘车时光的无聊与烦闷,便补了卧铺车厢,期许着能有一场美妙的艳遇。
凌晨,骆驼脊背般的山峰从窗外闪过,我意识到此行的终点就要来了。彼时铺位上酣睡中的女人还不时的发出梦呓,廊道中灯光未亮,我便从两排行李箱中取出自己的手提包,然后从穿着雪白绒衣的女生旁走过,沿着空气清爽的站台走下扶梯,在两侧布满灯箱广告的通道走出,在不少拉客大叔的吆喝声中走出了下沉站口,一鼓作气的跑上了露天广场,周围的楼宇散发着零星点点的光芒,路边的公交车内仅有一位乘客。我气喘吁吁的跑上公交车后开始如往昔般的盯着窗外清晨的小城,我看到环卫工人将路边的烟蒂扫进了排水道,中年大叔走进了冒着氤氲热气的包子铺,陆续上来的乘客均是从事底层工作的中年群体。
我在客运站换乘了驶往乡村的巴士,车厢内均是衣着朴素的农民,前排位置有一位长得苗条的女人让我忍不住的想搭讪,但一想到自己的贫穷就褪去了这样的想法,而当那位面容粗糙的大叔坐在她旁边的时候,我内心瞬间充满了无尽的憋屈,想象着若是自己主动该多好啊。中排一位年轻母亲带着俩幼小的女儿,一位女儿趴在座椅上睡觉,一位趴在妈妈的怀里,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怀里的女儿醒来喝了一口几乎冷却的粥,随即一阵的反胃,呕吐在年轻妈妈的身上,年轻的妈妈可能比自己还小,略有几分姿色,只是穿着极其朴素的衣裳,且那样贴心的照顾着孩子,这样的小妇人虽然对优渥生活充满向往,但她也能接受平淡普通的生活,简直是理想的伴侣。小妇人临窗座椅上的女儿醒来时瞅着外面起伏的山岭,以及生长着肥嫩菜苗的田园和烟火气息的市集小镇。
火车穿梭的高架屹立在金色的油菜田中,白墙褐瓦的房子在田野边缘错落生长,山脚下碧绿的河水静静的流淌着,与河流并肩的是风景优美的316国道。从将军河大桥汇入青绿的汉江河畔,金黄的油菜花在河岸悄然绽放,岸边的小镇上民风朴实,田埂次第,临街均是售卖各类土特产的商铺,衣着朴素的乡人在集市上往来。阳光温和,静水深流,我看着河岸林立的高楼不禁感慨家乡的巨大变化。在连接两山之间的大桥边下车,回望了一眼那位婀娜的女人,她也凝视自己一眼。随即便来到凉风悠悠的桥上,几位中年人在聊着过年在此偷放鞭炮的故事。
曾经商铺云集的百年老街被高楼取代,但大楼的底商竟然没有一家商铺营业,萧条的场景令人感到有些惊讶,偌大的广场上仅有几位中年人在晃悠着,打造的浪漫小屋内啤酒瓶子和肉串钳子散落一地,一片狼藉,而几十年前这里均是老房子的时候,总是有着无尽的烟火气,而今更多的是无尽的虚化。
办理完入住,骑着电动车穿梭在两侧楼房林立的街上,来到了北岭子,大快朵颐的享用了一份凉皮。继续骑着小黄车沿街一直走,途中买了一个酥脆的玉米饼,一边吃着,一边沐浴着初春的凉风行驶着。我看到县酒店门前的广场上,不少穿着夹克的男子和棉衣的大姐在晒着太阳,俯瞰着汉江之畔的小城,我呢,沿着通往新城的街道自在的走着,看到这林立的高楼就不由得回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我来到车水马龙的新城路口,几位拎着鲜蔬的妇人从大型卖场走出,戴着头盔的摩托车大哥四处张罗着生意,从步行街带着小女儿的妇人迈着曼妙的姿势走来了,她靠近我跟前的时候,我嗅到了她那馥郁的体香,黑色风衣的大哥在烟酒店买了一条玉溪,年轻的小伙在对面的水果卖场挑选着送礼的苹果。
载着自己和二叔一家的小汽车沿着蜿蜒的村道驶向山上的村庄,隈隩山谷中油菜花田次第绽放,群山环绕的村庄一片宁静。当车子从村庄对面的山脊上驶过时,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村庄,儿时的回忆瞬间从脑海中迸发,车内的堂弟瞌睡的躺着,堂妹闲逸的看手机,多年不见,那份亲情似乎变得十分淡然。我看到平叔舀出清冽的泉水浇灌着菜园,白发苍苍的发爷和程奶依旧慈祥的笑着,门前的那棵皂角树依然繁茂。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华爷已然老态臃肿,走路都颤颤巍巍的样子,而爷爷呢,也是脸上布满了沧桑的皱纹,浑浊的眼神甚至无法直视天上的阳光,柔弱的身躯仿佛一阵清风就能吹倒。我在房屋后面的屋檐下看到了一口被破旧塑料布遮盖的棺材,心中一惊,几乎明白不久的未来,爷爷就要离开了,而紧随而至的是父亲。父亲的受伤给他的身体带来了重创,导致他如今行动不便,双目也濒临失明了,而我呢,我也将在很短的时间内彻底的老去。父亲到时候可以为爷爷送终,我也将赡养自己的父亲,那么,我的晚年又该有谁负责了,我是否将会是一个极其孤独的晚年呢。
拿上冥纸,跟二叔一同上坟,曾经是大老板的二叔一直都是那样的干净倜傥,虽一贫如洗,但穿着总是那样的衣冠得体,嫣然一副大老板的样子,但不曾想在上坟的时候,二叔会弯下身子用干净的手祛除坟茔上的杂草,在上香的时候也会毫不在乎满地的泥土与残叶,毫不犹豫的跪下来磕头,那极具仪式感的场景让我动容,也让我深深的明白二叔对已故祖辈的浓烈敬畏与感怀!而我呢,几乎是把火纸当做柴火一样的燃烧,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没有任何的仪式感,那样的敷衍。我看到明早爷门前的山桃花开的那样娇艳,我看到曾经嫁过来待字闺中的阿婶已经变成了皱纹横生的黄脸婆,门前的洗菜池还在,猪圈还在,只是儿时的玩伴早已变成了思想稳重的成年人了。
中午的饭桌上,尽管能小酌几杯,但我却不曾举杯,尽管家中来了很多长辈,但我却不曾有任何的表现。以往的时候,家中来长辈了,我总会上烟端茶,而今呢更多的是漠然视之,不会那样的在意自己在长辈们心目中的印象了,尽管舅舅和姨夫还在语重心长的说让自己尽早的结婚,但自己也只是莞尔一笑的表示在听,却不曾有任何的回应,虽然看似不礼貌,但也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方式,而今,不用在乎自己在长辈们心目中印象了,更不在乎在同辈们心中印象,因为呢,每个人的生活都并不如意,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困惑和烦恼。
饭后,舅舅五姨很快离开了,我独自走过屋后的菜园,来到儿时经常挑水的老井,途径一大片栎树林,走过金黄的油菜田,来到二婶的坟茔,她坟茔前还有一摊刚烧完的火纸余烬,里面有两个莲花灯在亮着。二婶的一生着实太过凄苦,生前那样勤俭节约,但终究无法遏制住二叔的铺张浪费,她一定怀着巨大的担心和难过离开的,看到二叔而今还那样散漫的样子,倏然特别的心疼二婶的一生。
我在儿时经常捉蝎子的田地走过,那棵柿子树已经枯死,但不远处的桃林正含苞待放。沿着荒草萋萋的小径来到一户人家的侧院,窸窣的脚步声惊动了屋檐下粘有污渍体毛的老狗,它发出了刺耳的吠叫,引得花白胡子的老人出门查看。我在那棵灼灼桃花的老屋门前走过,看到夯土垒成的老房子门前两位沧桑的老人好奇的看着自己,他们的双手就像是房屋的墙皮一样斑驳粗糙,脸上均是岁月的痕迹。多年以后,自己是否也会像眼前的老人一样孤独的守候着老宅呢?
沿着两侧均是山桃树的山村公路走下,在生长着嫩绿麦田的边缘迈着悠闲的步伐来到石头房子的屋顶,我看到了层峦叠嶂的群山,还有宁静的山村,以及层叠的田埂,这如此清幽的乡村风光让我再一次的陷入深深的沉思。这里栖居着太多的白发老人,孑然一身的我晚年是否也将在这里度过,我将是否与这片土地相依为伴,孤独的老去,成为我心中的诘问!我看到不远处的一大家人在门前的樱桃树下开心欢乐的聊天,那场景让我为之向往,我呢,只能形单影只的走着,在几百米外的地方,总有那样多的人在田埂边缘的坟地中焚纸上香燃放鞭炮。我才明白,这一天是元宵节!
看到不少熟悉的长辈们,但不曾打招呼,因为他们不太认识自己了,历经岁月的洗礼,他们已经老眼昏花行动不便了,而我呢,一直还在踽踽独行的走着。穿过那边竹林,来到粗壮的皂荚树下便能一览儿时成长的地方,故乡的山村总是那样的让人怀念,我听到父亲和母亲的声音那样熟悉,我喜欢吃母亲做的饭菜,但我甚至连盘碗都懒得收拾,我喜欢故乡的沃土,那样深沉,但我却总是这样的不愿意呆上一刻。
在夜幕降临时,我来到了灯火辉煌的县城,看到了那样多穿着时髦的人在繁华的街上游走着,内心涌动着复杂的情感,在我背井离乡的日子里,家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我却一直没有参与家乡的建设,故而我便不能享受这样的收获。看到勃勃生机的消费场景,我内心充满了感慨,看到那样多气质风韵的少妇,我更是涌动着无限的激动和失落,原来家乡有如此多自己想要的姑娘,但一事无成的自己终究不能被别人瞧得上,我也注定将过的一贫如洗。
在沁凉的夜色中,我骑着电动车游走在县城宁静的街道中,每一帧画面都会激荡起封存的回忆。在几十年前,能够上趟县城就是最大的自豪与激动,县城中的繁华让自己格外的好奇与惊叹,那时候,我是那样的怯懦和惶恐,而今呢,一切都变得麻木了,新城的崛起让老城变得黯然失色,没有了曾经的活力和人流,夜色下的运动场仅有三两行人在逛着,而新城中的步行街却摩肩接踵,热闹非凡。我在空荡的街道游走,冷风吹过我的身体,我感到了久违的清凉,我怀着复杂的思绪来到县城对面的野山上,一个人俯瞰着县城的夜景,周围尽管布满了坟地,也无所谓了。
这一夜,回到酒店后的自己又一次被至深的孤独感席卷着,无聊的刷着手机,搜索着附近的异性好友,疯狂的添加,却不曾有通过的人。又在陌陌上继续搜索着附近的女生,发去铺天盖地的谗言媚语,但依旧很遗憾均被否定了,只能怀着复杂又失落的情结睡去。
第二日早晨,收拾好行李,买上刚出锅的凉皮乘坐干爸的车子去往山上的村庄。在低洼的县城里,整个天空显得异常阴沉,当车子从山谷里驶向山腰上的时候,我看到了白茫茫的雾海,雾海的边缘是隐隐若现的村庄,天空瞬间变得澄澈通明,这一刹那的视觉儿时从未有过。曾经见证过清晨元阳梯田的浪漫云海,也同样目睹过景迈山那气势恢宏的缭绕雾海,但那里总是充满了喧嚣,无人机如蜜蜂般嗡嗡的叫着,熙攘的游客不停的闪现着,而此刻呢,故乡山村的云海是这样的静谧,如此的安恬,一切都静静的,不动声色,疗愈着他乡奔波的疲倦,慰藉着漂泊的心灵。
我不曾关注父亲的伤势,不去关心侄子的成长,更不会牵挂即将远走的母亲,我只是静静的看着窗外倒退的山村,承载了太多儿时经历的学校和小卖部,还有那座年代久远曾经烟囱里总是升腾着白烟的水泥厂,以及村委会上的两层楼房··我儿时的梦想就是希望自己将来也能拥有像村委会附近那样的两层楼房,后来期许着能够在县城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也幻想着买一辆十来万的汽车,而今呢,房子和车子都不再成为炽烈的追求,更多的是期望能拥有一个强壮的身体,彻底摆脱对药物的依赖,满足少妇对那方面的需求。
沿着丛山峻岭的高速路向东驰骋,干爸凭借着过硬的驾驶技术一路迂回超车,仅需一个钟头便抵达了病人熙攘的太和医院,这个挽救了无数人生命又几乎让不少家庭闻风丧胆的地方。在餐厅中一起就餐的时候,干爸女婿说健健康康才是最大的财富,那一刻,我深有体会,活到今日,不再期待有丰沛的物质生活,更多的是身体不出毛病才是高质量生活的压舱石。
给父亲办理了住院手续后,便吃掉了早晨购买的凉皮。随既我便走出了医院,坐上了驶往火车站南广场的公交车,车内几位穿着亮眼的女孩让我觊觎浮想。我晃荡至火车站的老广场附近,在胡同口的路边瞅见了一位穿着黑色丝袜的大姐在拉客,一袭长发但面容臃肿的大姐很长时间没有等来生意,直到我的出现,她喜上眉梢。她说玩吗,我问多少钱,她说一百,我回好的,她说要不要去林子里打野战呢,我说还没试过,今晚有点冷,还是去招待所吧。
拐过几条岑寂的小街,穿过深巷,走上黢黑的楼梯道,我总是止不住的回望身后,总是担心有人尾随自己,但当一直上了四五层楼梯道后,确认后面没有尾巴后,大姐把忐忑的我领进了阴暗的招待所,并从不锈钢窗户内领取了一个避孕套。关上门后,她说让自己加一百给两百做全套,我说没有钱,只有一百块,她娇嗔的说,两百让你玩得爽一点嘛,我说下次吧,这次钱没带够,她无奈掀起了素黑的百褶裙,脱下了束腰裤,我看跟煤窑一样黢黑幽深的洞口就一阵的恶心,但钱已交,就不得不去体验那种服务,女人不脱上衣,我去吻她的时候,她嫌弃的回避,我好像没有了兴致,双手摩挲了几下那肥硕的双乳后便歇菜了,迅速的提起裤子溜出了楼梯道。在道口,我看到另一位男人正鬼祟的上来。
第二天早上,父亲独自去食堂买了早餐,十分倦意的自己在医院对面老旧房子地下室的招待所内继续沉睡,继续在网上漫无边际的搜索着附近的好友。晌午的时候,父亲来到了住院楼下方的微型花园内晒太阳,跟另一位病友闲聊着多舛的命运。那位病友过年时候被烟花烫伤了眼睛,惨不忍睹,也十分倒霉。这一天的午后,我去修脚店泡脚,老板娘也把自己的灰指甲修理了一下,十分的舒坦。
穿过幽长的巷子,来到周围均是高楼林立的城中村,破旧的老房子内住着满脸雀斑精神孱弱的老人,在逼仄的院子前生长着肥嫩的盖菜。我想走进那偏僻的按摩店消遣,不料误入了一处死胡同。傍晚的时候,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跟病友们争抢着免费的清汤寡水,从食堂回到住院楼经过学校的一处小花园,槭树下的圆石凳子上瘦高的男生正和腿上的女生谈情说爱,你侬我侬。我在一旁心有不甘的偷瞄着,情绪有些复杂。
将父亲送进了手术室的时候,我看到了谈话间门前的走廊上均是一些神情凝重的病人家属,每个人的眼神中仿佛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们脑袋耷拉着,始终一副疲倦的样子。我看到隔着几条巷子的对面小区楼顶几位工人在栽种着观景绿植,更远处是低矮的丘陵。不多久,穿着白马褂的医生从手术室端出一个银色的盘子,血淋淋的肉瘤在盘子中还微弱的跳动着,连廊内椅子上的病患家属肃然起身惊恐的看了一眼,医生云淡风轻的对家属说,手术做完了,这是取出的淋巴瘤,随即把肉瘤就像是猪肉店的老板那样动作自然往起拿了拿,正巧凑上去的长头发灰色卫衣的女家属吓得一声惊叫,哎哟妈呀的连连后退,身子瘫坐在椅子上。
父亲走出手术台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他又一次的变得十分温和,回到病房的走廊上将父亲安顿好后,我独自走出了令人窒息的病房,来到了医院外的公路上,就在一家餐厅即将下班的时候,我走进点了一份饺子。我在吃饺子的时候,餐厅的主管、服务员等均在一旁无奈的看着手机,着急的等候着自己尽快吃完锁门下班。我来到路口,瞅见坐在路边石墩子上那位清瘦戴着厚实连衣帽的女子在低头用手机记录着什么,在傍晚的时候我就看到她在哪里,此刻,夜已深,她依旧在那里独自坐着,周围的汽车和晚归的行人都在流动着,唯独她静默的坐着,场景让人疑惑。
“您好,姑娘,您有地方住吗?我那会儿下午的时候路过这边,看到你一直在这里!”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跟你有关系吗!”女子抬起头言辞犀利的质问自己,我瞅见了她那满脸的红疮,有些惊恐。“我,我只是看到你这么晚了还在这里就感觉遇到了困难,我现在也很困难,但至少有地方住,要不我给你订个房,你过去休息呗!”我惶恐的回应。“不用你管,我已经乞讨了好几天了!”她继续低头用手机输入很长一段文字。“要不,要不我这里有一百块钱,我看到那边还有房间可以住,我给你你自己过去住。”我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十分忐忑的递给她的手上,她接下了却没有说道谢,我随即准备离开。
“嘿,你为什么要帮我!”她又一次的忽然抬头质问到,“我,只是看到你不容易,希望你能想开点。”我收住脚步说,“你让我想开一点,别人要置我于死地,我也要想开一点吗,别人巴不得你立刻的死掉,你也让我想开一点吗!你知道我的处境吗,你明白现在我经历的一切吗!你知道每一个莫名其妙对你好的人都是带有目的性的吗?你有什么目的吗,你想害我吗,还是想睡我,我这样丑你也不会喜欢,是谁派你来的,你告诉我!”女子继续情绪失控的质问着,一对中年夫妇从一旁走过,我一时惊恐地不知所措。不晓得如何回应,时间陷入沉默。
“你知道吗,现在的世界有很多坏人,包括警察也有坏人,他们也会做出不耻的事情。还有一些人会莫名的给你一瓶水,你喝下后思想就不受控制了,可以远程操控你去跳楼,去赌场打牌,你看到的牌,对方也能看到,最后你会输的一无所有,流落街头。还会控制你去抢劫,然后突然在某一个地方你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的发生了爆炸。现在有钱人想生什么孩子就生什么孩子,要男孩就生男孩,要女孩就生女孩,我们不行,我们注定被有钱有权的人操控着,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一直都是被人左右着,我们一旦有钱了,就会有人期望我们死亡,发生补测····”
女子一直言之凿凿的讲着,持续了半个钟头,我也不想回复,我也不晓得回复什么,我只是隐约感觉到她的生活受到了伤害后就变得十分偏激,十分的固执,她不再信任任何人,任何人的接近仿佛都会对她造成致命的威胁,以至于她对这个世界生无可恋。她讲的差不多的时候,将一旁装有怪东西的编织袋往脚跟前拽了拽,然后试图继续发表她那独到的见解,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只好悻悻的告别了,在我离开的瞬间,我瞅见她的眼神中布满了凶恶的目光,令人感到了窒息,仿佛有一把利刃戳中了我的心田,我只能百感交集的离开。
我走出了百米,在临街松榆下的阴影中中蓦然回望,看到午夜的马路中央,这位女子就像是精灵一样翩跹起舞,来往机动车小心的避让,却不曾有司机停车观望。
深夜,回到酒店的房间,继续醉生梦死的幻想着好事发生,继续无尽的刷着手机,也在百无赖聊的搜索着附近的异性好友。
春风送爽的早上,我独自从温暖的酒店内走出,来到车水马龙的街头,那样多的上班人都在脚步匆匆地奔走着。我来到病房的时候,看到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们正认真的检查着病房中的每一位患者,永远都有病患大妈们在护士站喋喋不休向护士问东问西,年轻的护士表面上十分耐心的解答,保持着微笑的状态,但当病患转身的刹那,她嘴里就开始嘟囔着:“真够烦的!都说了多少遍了就是不听!”
我在时间的缝隙中继续疯狂的搜索着附近的人,漫无目的闲聊着,我看到那样多的人就像是幽灵一样的在眼前闪烁着,我看到那位失去一只腿的中年男人在角落中安逸的刷着手机。尽管别的家属都在跟患者聊天,而我却跟父亲之间保持着冗长的沉默,我实在不晓得跟父亲聊点什么,也不想听有关父亲对二叔的种种数落,更不想听父亲对自己婚姻的劝导,那些听腻的话语总让我感到不耐烦,我跟父亲之间的关系形同陌路。
午后,起风了,并落着蒙蒙细雨。医院附近的酒店门前缓缓驶来一辆出租车,从车内走下一位穿着粉色绒衣素黑长裙的女子,随即一旁超门口的我迅即的跑上前去靠近女子。嘴角露出紧张而又羞涩的笑容,“美女你好,看你比照片漂亮!”我谄媚的说到。女子留着棕黄色的中发,丰满的口唇红艳艳,里面的白色秋衣被双峰高高撑起,一双廉价的黑色增高鞋凸显出家境普通的本质。我和女子一同走进了旋转门,门口的那位美甲台内的女孩看了自己一眼,我立刻变得十分的紧张,同时我也瞅见大厅前台内的服务员看了自己一眼,我吓得有些惊慌,本以为自己带着陌生女子进店会被前台让检查身份证,但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进去了,电梯厅前的自己那样的局促不安,我和这位女子进入电梯的时候感觉心跳加速,另一位男人在现场我也不敢讲话,从电梯口走向房间的每一步都让我感到呼吸紧张。
和女子进入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我的内心充满了无尽的忐忑和激动,她坐在了角落里的凳子上,我坐在了柔软的床榻边缘,彼此默默的对视着,内心涌动着无处释放的情欲。慌张的聊了一会儿天,喝下了几口水,我就感觉内心有些燥热。而彼时,女生说她想休息一会儿,随即衣服也没脱就躺在了被窝中,我呢在一旁站立不安,讲着胡言乱语。“你也上来休息一会儿吧”女生说,我一时惊讶,便脱掉了外套,脱光了裤子,面朝着女生,而女生朝着落地窗帘。
“给我捶捶背呗!”女生说,我开心的用手轻轻的捶着她背,她说,用力点,我便开始用力,她用手捏住自己是手说往这里捶,我便在她的后背开始游离,似乎已经触碰到她文胸的肩带。捶了一会儿后,我的魔爪开始伸向她的双峰,那样柔软,她丝毫不曾反抗,我随即又从她衣服里面伸进去,隔着聚拢文胸揉捏着她的酥胸,那感觉让我变得十分癫狂,异常激动。她问,你想干什么,我说我想要你,她说那你要给我买衣服,我说好的,她问那你能给我多少红包买衣服,我说五百,她说不行得七百,我说五二零可以吗,她说不行,给六百吧。我只好答允。
转完账后,女生很快脱了精光,我也脱了精光,但囿于情绪发生的巨大变化导致内心十分的沮丧,本以为魅力十足的自己获得了女生的好感,让她能够投怀送抱,不料想还是需要金钱的投入,那给自己带来的忧伤心情着实有些凌乱,我那发嫣儿的小弟在水帘洞跟前停留片刻后便灰溜溜的瘫软了。当她骑在我身上的时候,我看见久违的双兔,让我亢奋不已,精液瞬间喷涌而出,我熄火了,但她却刚进入状态,我只能不停的摩挲着她的乳头,嘴巴不停的吸吮着另一只乳头,时而就像是搓麻将一样的来回搓动着,她说不要停,让我的手不停的揉着她的酥胸,我的小弟已经罢工,但她的妹妹一直在小弟附近寻觅,徘徊,来回的蹭着,这样的状态让我意乱情迷,让我心乱如麻。“以后我要是你老婆了,你还这样吗!”她说,我说可能是很久没做了,所以有些激动。
彼此意犹未尽的走出酒店,在外面的零食连锁店内给她买了一些零食,在挑选锅巴的时候,她主动喂自己一块,我激动不已,那是情侣之间最常见发生的事情,但我却并未体会到那种浓烈的幸福,反而是一种无尽的叹息和情绪的低落,因为我钱花了,却未能体会到那种至深的快感,我的小弟并未尝到甜头,必定是留下无尽的遗憾。
夜深的时候,细雨沥沥的下着,但路口几位老奶奶和孙女儿还在售卖着鲜嫩的青菜,尤其是当我瞅见那位仅有六岁的孙女儿在雨中等候顾客的场景让人格外动容,我是那样的想将她们售卖的青笋和菜薹全部买了,但自己毕竟不做饭,没有任何的意义。回到酒店后,我陷入了短暂思索,我为什么不能立即的下定决心好好写点东西,我为什么明明知道陌陌上不会有靠谱的人,还是这样的沉迷其中,我为什么一直这样的陷入无尽的幻想中无法自拔。在柔软的床榻上我安逸的刷着手机,看着彩票的开奖结果,发现永远都差一个号码才能上岸。我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入睡了。
在我退房的时候,看到了酒店的保洁员那样年轻,她戴着眼镜,肤色光洁,目光有几分自信,我的内心终于萌生了对保洁员阿姨的浮想,倘若她能够来到自己的房间缠绵一会儿,给她几百块钱仿佛也无所谓了。蒙蒙雨下了一整天,外面十分的清冷,而病房中却是那样的闷热,热的令人窒息,我看到护士们依旧如机械般的给病人打点滴,她们轻盈的脚步穿梭在各个病房中,常年累月的从事着同一份工作,坚毅的眼神中释放着些许无奈。和之前一样,除了那位最漂亮的护士不见了,其他的一切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翌日我背着行囊途径门诊爆满的医院,穿梭在到处绿植环绕的校园中,看到像雀儿一样的学生们在校园中穿梭着,其中不乏有外国人,尤其当我看到非洲佬牵着漂亮的中国女孩穿梭在绿茵场上的时候,我满是羡慕与悲伤。我沿着宽敞的校园公路走向樱花盛开的小径,翻过了伸缩门,从一栋建筑的后方走过,来到了装修情调十分浓郁的情侣酒店,我打开了卧房,脱光了衣服,钻进了雪白的被窝中。我看到对面楼宇中的几位青年在打乒乓球,楼下的夜市摊传来社会青年的嘶吼。我一直跟那位有过肌肤之亲的女生发去消息,但却不曾收到任何的回应。
这个夜晚,我五味杂陈的睡着,总会竖起耳朵聆听隔壁的动静。
礼拜一的早晨,医院门口发生了拥堵,就诊的患者络绎不绝,办理出院的患者和住院的病友在这一天交叠,医生在马不停蹄的查房,护士在忙碌的换药,电梯中塞满了病患。早晨,骨科的医生忙着打完了出院小结后,我便快步的跑到一层大厅办理出院,在电梯厅我看到那位面部毁容的大妈绝望的看着墙壁目录栏上的感谢信,转送中心的女护工正在转移被车祸撞伤的小伙做彩超,婀娜的中年少妇穿着粉色的衣服款步而来,另一位面容沧桑的妇人在咨询这服务台怎样去骨科住院··
办理完出院后,便紧急送父亲来到眼科中心,整个问诊室外的走廊上挤满了就诊的病患,人们的状态那样的惺忪,如此的倦怠,尤其那位从下颌到眼球有一道血红的口子的大叔那样凄惨,就像是整个面部被人斜着砍了一刀,我看到丽质干练的母亲带着年幼的孩子过来看眼睛,我看到浅蓝羽绒清秀的女孩在角落中刷手机,我看到比自己同龄的女人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皱纹,那是在乡村沧桑生活的极致缩影。
仓促的办理完出院后,又在眼科门诊办理了住院手续,眼科的护士均是清灵的年轻姑娘,而病患绝大多数均是羸弱的老人,这些老人的各种咨询明显让护士显得不耐烦。午后的时候,刚吃完饭,我便吞下一粒达泊西汀,随后我在病房晃荡了几圈后便出发回到酒店,在上酒店的时候,我又紧急的吞下一粒他达拉非,喝下了大量的饮用水。约莫半小时后,前两天一起睡过觉但没有发生关系的女生出现了,她的名字叫丽丽,她并没有告诉自己的名字,只是在给她转账的时候看到她名字叫丽丽,至于姓什么就不晓得了。她是从陌陌上约到的女生!
丽丽从网约车内下来的时候,一直打着电话,当我面露喜色的走近她的时候,她立即走开了几步,走到了马路对面的洗车房旁,似乎特别害怕自己听到她谈话的内容,我也只是在一旁看着手机,她背对着我,像是对我充满了猜疑和顾忌,我瞬间感到了些许尴尬和无奈。不一会儿,她便打完电话,彼此若即若离的走上了楼梯道,沿着粉紫色墙壁的通道走到尽头。随即,开门关门,脱衣,两人肌肤贴在一起,我一直在蜜语甜言,丽丽一直在不断试探让自己发红包。
我内心十分不耐烦,但还是强忍着欢笑,我可能对丽丽的人品产生质疑,但她那丰满的双峰让我魂牵梦萦,让我欲罢不能,让我神魂颠倒,我继续用双手摩挲着她那雪白的酥胸,然而彼时要命的事,药效还未发挥作用,我依旧未能挺拔的重振雄风,丽丽摸了我的小弟,依旧跟蚯蚓一样的柔软,我尝试用她的酥胸来摩挲自己的小弟,产生系列反应,很遗憾未能成功。正当小弟伸向她的樱桃嘴巴时,电话响起了,我瞬间感到了崩溃,我不耐烦的接了,父亲说,下午还要做一些列的检查。
“你就不能说待会儿再过去吗!”丽丽十分恼火的说,晚半小时不行吗。“估计不行啊!”我嘟囔着,“你要走我也走!” “你歇一会儿呗,我待会儿就回来了!” “你把我一个人留在房间成什么样子,我现在就穿衣服走!” “确实对不起,本来以为今天下午没有检查的,因为之前刚检查完,没想到又检查一次!” “我不管,我生气了。”
丽丽尽管十分的生气,并非是因为彼此的身体没有发生实质上的结合,更多的是在她即将感觉就要得到红包的时候,自己的倏然离开。我看到床头上丽丽深蓝文胸内两只白兔呼之欲出的画面让我垂涎欲滴,但料想做完就得发红包的事实又让我感到了莫名的纠结,及时离开可以免去发红包的损失,但未能与丽丽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肌肤之亲又让人感到莫名的失落。我在巷口坐上一辆出租车,沿着公路快速的驰骋着,仅需三分钟,便抵达了医院。
在检查室外一群老年群体的患者中,我看到了父亲的影子,他安静的看着手机,候诊大厅内的多数患者跟父亲一样面容失色,心事重重的样子。医生问诊室内挤满了复查的病患,他们就像是僵尸一样把整个房间围住,东一句西一句的不停的嘟囔着。尽管医生讲出了很细腻的文案,但依旧还是有不少病患问那样多奇葩的问题,医生虽然有些不耐烦,但是仍旧表现的十分温和。我看到年轻的护士们在机器前检查着一位又一位的患者,她们拥有清丽的容颜,但也如同机器般的工作着,面对不少患者的各种疑问,她们统一的回应是,我们只是负责检查,有问题直接找医生。门口不少排队的大姐问询还有多久才能轮到自己检查,医生说,不要着急,在门口等着,号叫到你们就到你们了。与此同时,丽丽一直不耐烦的说自己是个骗子,为了平息她内心的怒火,我只好给她发了200红包。
带着父亲辗转各个楼层中,频繁做着重复的检查,每一次检查都是都是对钱包的极致考验,每一次的检查都是消耗掉父亲曾经栉风沐雨攒下的微薄工钱,我呢,对父亲的受伤感到莫名的惊诧,他本完全能躲掉这场灾难,完全可以免除这场痛苦。那一天晴光正好,万物丰收,路上不曾有碎石与腐木,亦不曾有任何障碍物,山村小道上十分安静,摩托车也性能优越,他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栽进了沟坎内,摔的血肉模糊,半身不遂,不管是父亲还是自己,难过的可能并不是受伤的身体,更多的巨额的支出。
入夜,父亲所有的检查终于告一段落,也为父亲买完晚饭后,丽丽迫不及待的打电话来了,她说让我给她打车一起去酒店,我欣喜若狂。我在东城的医院打车去酒店,丽丽在西城的张湾打车去酒店。十多分钟后,在酒店前的流光溢彩的街道中,彼此相逢,各自嘴角会心一笑,然后各怀鬼胎的进酒店的卧房,途径前台的时候,我被服务员喊住了,“先生您好!”服务员说,我慌张的走近前台,“先生您好,您的房卡我给你更新一下,这边续住下午忘记给您更新了!”服务员说,我瞬间如释重负。
“要做吗?”丽丽问,“嗯,特别的想你。”我回应,“那你得表现一下!”丽丽娇嗲的回应,“再给你发两百可以吗?”我说,:“不行,你刚才放鸽子,至少三百五!” “三百行吗” “要不三百二吧,待会儿就不让你买水果了!” “嗯,我们做完给你发!” “不行,先发过来!”“我怕待会儿又软了,先做呗” “先发!”
给丽丽又一次发了320后,我看到她解开了文胸的纽扣,我也迅即脱了精光,一头扎进了她那柔软的双乳中,上午药效发作后,丽丽无名指带有戒指的手瞬间把小弟摸的蓬勃,我的弟弟一路高歌的跟丽丽的妹妹交织。我用自己的嘴唇拱着丽丽的脖颈,她的脸颊,她的口腔,彼此的舌头在对方的口腔中相互缠绕,舔舐,热吻。随即,丽丽骑在上面的时候,她的两只白兔在空中飞舞,我们彼此的双手十指紧扣,床铺咯吱咯吱的响动着,温馨浪漫的卧房中回荡着丽丽那悠长的呻吟。
一阵酣畅淋漓的交欢后,我们牵手走出了酒店,来到车水马龙的市集上。晚风是那样的舒爽,丽丽搂着自己的胳膊,饱满的胸部总会触碰到自己的胳膊肘,令人幸福满满。让我意外的是,虽然丽丽总想问自己要红包,但给她买水果的时候,她总会挑拣便宜量多的水果,瞬间让我内心变的宽慰,那是勤俭持家的好迹象,但是她之前说在家里不做饭,也不收拾家务,让我多少有些担忧,她穿着束腰内衣,微胖的身材令人感到有些不雅。离别的时候,倘若过马路对面打车不仅省时还省钱,但丽丽就要在面馆前打车,让我又有些困惑,我们的生活习惯是否能够吻合。
清晨,退房后,便扛着装有各类物品的行李来到了病房,给父亲吃完馄饨后,便感觉一直头晕目弦,视线里的一切仿佛都在晃动着,在飘摇着,这样的感觉令人十分的难受。频繁的检查让人感到郁闷,但距离出院日子的接近又让人感到欣喜。想迫不及待的回到北京,但回到北京后依旧是周而复始的干活,那样的日子虽早已让人感到窒息,但为了生活,依旧需要咬牙坚持。而今,我看到每个人都在录制着特别的视频,希望能够在波澜壮阔的互联网平台掀起风浪,但多数人均被巨大的浪潮所淹没,悄无声息。而我呢,依旧在十年如一日的写字,我不再去像过往那样思考的去梳理故事的情节,更没有过度的用优美的词汇来衬托文章的精美,而是用最朴实的话语来平铺直叙的记录真切的生活。我几乎明白,不论文章的精美也好,粗俗也罢,都只是自己生命中仅有的事迹,不会被人发觉,不会被这个世界取笑,同样不会被外界赞扬。
一上午的检查让我心力憔悴,我感觉上下楼梯脑子都是懵的,上午的时候,给父亲买完饭后,我便走出了医院。在医院的门口瞅见了新疆人在售卖着清新口气的糖果,这位新疆人常年累月的占据着门诊楼前的非机动道,没人管理,没人过问,不远处医药学院的侧门外中年阿姨在卖煎饼,茅草茬头发的男人在售卖新鲜的水果。两位年迈的奶奶常年累月的占据在天桥上卖鞋垫、拖鞋,指甲钳衣架袜子等各类物品。
天桥的对面沧桑的妇女在售卖着烤玉米和烤红薯,各种移动的水果车以及煎饼摊将人行道占的满满当当,病患家属和患者的亲戚们在美食城内就餐,外卖小哥脚步匆匆的走进底下医院商城去取走两盒避孕套,我呢从一旁幽暗遗撒着不少烟蒂的楼梯道上了四楼,左拐至公厕旁的一间黢黑卧房,尽管床垫被子异常的潮湿,尽管逼仄的房间弥漫着浓烈的异味,但是前一天他达拉非的副作用让自己的头脑几乎陷入昏厥,在几度的瞌睡中,进了房间来不及脱鞋子便倒下就睡着了。
这一次的午休,睡得十分酣香,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境,梦里的东西虽然无比荒诞,但是又特别的令人沉思,令人感到了莫名的遐想,令人萌生无尽的叹息。总是觉得在这里每天都是无聊的度过着,想迫不及待的离开回到北京,但那挥汗如雨的工地生活又让人感到迷茫,那里虽然有自己太多想要的东西,但终究无法获得,我将依旧不得不常年累月的干活,消耗着自己仅有的生命。然而,医院病房中那样多缺胳膊少腿的人依旧坚韧的活着,而自己呢,却一直这样的好高骛远,贪得无厌,巴不得立即飞黄腾达,过上优渥的生活。
也只是简单的看了一眼病床上酣睡的父亲后,便带上相机走出了病房,在走出病房的时候,我贪婪的看了一眼另一位大爷的女儿,大爷的眼睛发生了故障,在入院治疗的时候,她那姿色风韵的女儿陪伴照顾,女儿穿着粉色的束腰毛衣,坚挺的胸部将外衣撑起,身材看起来十分有致,以致于在大爷女儿进入病房的时候,我的眼神总是忍不住的偷瞄她,尽管她已经嫁为人妇,孩子步入小学,但面容依旧那样的白皙可人。
从停满各类非机动车的巷口走出,骨科转送病人做检查的护工在时间的间隙浏览着手机视频,北门的小卖部迎来一位购买尿垫的病患家属,外院的墙角一位 瘦高的哥们在抽着香烟,我沿着玉兰花下的步道往北,风华正茂的学子们在我面前川流不息,尽管一些在校女生美丽动人,但明显缺乏社会女人的妩媚风骚,神情里流露着朴素的稚气,单纯而善良。奶茶店门前的女生络绎不绝,图书馆外的学子意气风发,足球场上的男生阳光洒脱,田径跑道上的女孩运动的样子总是那样的迷人,实验楼外槭树下的步道上,穿着护士服手里拿着文件的女生在午后的阳光中笑靥如花的走来,我在一棵榆树下悄悄的偷拍着校园里就像是雀儿一样欢快的学生们。
沿着人工河边的步道拾阶而上,粉色桃林内有人在吊床上悠然荡漾,竹林深处的清风爽朗提神,从步道的拐弯处淌进一条野草芳菲的土路,尽管各种腐木纵横交错,但满地紫色的苜蓿花令人赏心悦目。可以俯瞰万丈高楼的山脊小道上桃花盛开,松柏苍翠,十分幽静,亭子内仅有一位中年大叔在刷抖音,一旁偏隅的围栏旁石凳上戴着眼镜的清秀女生在握书静阅,我想搭讪,但平庸的背景让我选择了退缩,我只能默默的离开,我看到不远处横跨公路的过街天桥上那对情侣牵手的场景如此开心,俩人是那样的情投意合,心意相通,远处浓郁林野后的自己默默的走着。
来到学生食堂,点了一份酸菜面,味道总是那样独特,看到学生们在啃着鸡腿,我又嘴馋,买了一只,大饱口福后,开始慢悠悠的带上一份清淡食物带给病榻上的父亲。我跟父亲之间几乎没有交流,因为父亲总是数落着别人的种种不是,却从来不曾从自己的身上找原因。对于他操作不当导致翻车的事实,他总是觉得是邪灵作祟,而不是自己的技术失误!父亲的顽固总让我感到遗憾和无语,每次没有吃完的饭,哪怕剩下一口,他都不舍得丢弃,让我感到十分的郁闷。
所以呢,在医院的病房内我不曾多呆一秒,就迅速的回到招待所了。在周围无人的时候,我在房间中安逸的刷着手机,幻想着发生一场美妙的艳遇,期许着买的彩票能中得大奖,我不停地更新着朋友圈,止不住的刷着视频,却不曾将时间用在敲字上,当晚上十点的时候,困意来袭,我想着今天已经写不动字了,于是,我便带着复杂的心情安逸的躺下了。
又一天,一上午的各种检查终于盼来了父亲的手术,在手术排队的时候,那位穿着深绿衣服的手术室护士忽然对另一位病患家属说,你们这边怎么还没交费呢,没有交费是做不了手术的,都已经通知你们好几次了。病患家属说,钱马上就下来了,马上交。只见病患家属在一双双呆滞的眼神中焦灼的拨打着电话,那样子看似很着急的样子。手术室的每一次开门总以为是父亲出来了,但是出来的总是别人。每一位做完手术的病患都显得如释重负,在做的时候他们那样的紧张,以至于后背都渗出了汗液,但出来后,听到医生说手术很顺利的时候,内心获得了极大的宽慰。我在等候的间隙也感觉时间过的很慢,不停的刷新着好友的朋友圈,不停的浏览着与自己无关的新闻,打发着紧张的时刻。
终于盼到父亲出来了,他左眼用纱布盖着,身体十分的疲惫,几乎是瘫倒在轮椅上,我推着他走进了病房,他摸索着躺在了充满异味的床上。我将轮椅推进护士站旁的库房中,对那位漂亮的女库管说了句谢谢,她说不客气。晌午在我去借轮椅的时候,刚午休醒来的她还穿着白色的内搭,波浪边纹十分的秀雅,瞬间让我心动不已,然而呢,对于自己这样的普通人,些许她一定不会瞧的上。
护士说,父亲刚做完手术,眼睛完全看不见,需要家属整夜陪同,但自己晚上十点的时候还是果断的离开了,因为病房的环境充满着怪味,让人的呼吸都有些压抑。当我走出医院的时候,途径门诊的时候,瞅见一辆来自家乡县城的救护车肚儿肚儿的驶来,随即一位小腿缠着血红纱布的妇人从救护车上拉出,紧急的送进了里面的创伤救治室,我看到急救中心内的每一间屋内医生都在紧张的忙碌着,而彼时,城市循序进入到沉睡的状态。天桥上售卖各类小物件的大妈也收摊了,街边烤串的老板看起来那样的年轻有为,而自己呢,一直在寻寻觅觅,榆木脑袋显得十分执拗,没有任何的远见和成就,一直兜兜转转的过着。
终于盼来了父亲出院的这一天,出院前,又一次的做了两项检查,频繁地检查令人感到震惊,但也只能按照医生的嘱咐来做,毕竟来到这里,省钱是不可能的事情,奔波一生,无非就是渴望拥有健康的身体和足够宽裕的资金,然而呢,一切都是这样的荒诞,一切都是如此的渺远。
看到父亲将三十块钱的床垫打包带回的时候,我瞬间勃然大怒,不仅仅是因为带回的东西多,不好携带,更多的是廉价的床垫上沾满了碘伏和其他的液体,以及不太干净的事实,最最重要的是,带回家永远也派不上任何的用途,但父亲仍旧执意为之,他说不能什么东西都扔掉,以后要用的时候就没有了!还有几毛钱一个的衣架父亲也带走了,让我感到了无语。家中正是因为存放了太多用不上的东西才导致繁衍出蜘蛛、蟑螂等各类昆虫,父亲留存在家中的各类几十年都用不上的旧暖瓶、柜子等不仅没有带来任何的便捷,反而让原本理想的生活方式变得十分压抑局促。
尽管自己也能将被子洗脸盆拿着,但是我就不,我一只手拎着自己的行李包,另一只手拿着装有父亲衣物的袋子,父亲一边杵着拐杖,一边拎着我不想要的床垫和衣架,人群中的他一步一步的走着,我的眼神中充满了悲悯与无奈。我不想让旁人看出我父亲如此狼狈的模样,他本来完全可以扔掉总价不足40元的劣质床垫和衣架,本来可以轻松的走在人群中,但他偏偏要这样勤俭,他的这份勤俭并没有给家庭带来经济的收入,他这一生除了老实巴交的打工外,便是想着省钱,不舍得多花一分无意义的钱,最终含辛茹苦挣的钱均悉数交给了医院。
尽管还未到硬座车厢,但父亲对列车员说自己行动不便,先上车,这让我感到了莫名的内疚,或许我应该给父亲买个硬卧票,但是我却没有舍得,毕竟仅有一小时的车程。从火车站出来,我始终跟父亲保持很远的距离,回望两侧临街商铺的中间步道上,父亲脚步蹒跚的样子着实令人感到无语,他本可以从从容容的走着,却非要拎着破床垫和衣架,这让我感到十分的苦闷和气馁,那一瞬间,我看到父亲眼神中尽是一种对节约的执着,却看不到他对赚钱的智慧头脑。当然,他那引以为傲的儿子——我,除了每天想女人外,也同样没有任何的建树。
回到家中,用柴火锅做饭总是那样的可口,我一直切菜配菜,最后二叔炒菜,尽管内心有些窝火,但料想着以后自己掌厨的机会有很多,何必这样的锱铢必较呢。之前总以为二叔做菜味道独特,但当自己看到二叔做的每道菜几乎都是煮出来的时候,内心瞬间破防了,也倏然不再对二叔做的菜抱有期待了。
这一晚,一大家一起吃饭格外的清香,看到爷爷依旧不挑食的吃着东西,内心总是涌动着无限的欣慰。晚上的时候,总感觉睡不着,总有千丝万缕的情结在涌动着,但又不知怎样才能解开这样的疑惑。也只能静静的熬着,让时间从指缝间隔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