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皇后之孤女砺锋(摘选九)

“顺平号”缓缓离岸,船身随着水流微微晃动。李顺平站在船尾,看着白帝城的轮廓在雾气中逐渐模糊。李白的诗句在他脑海中闪过,“朝辞白帝彩云间”,可如今眼前并非彩云,却是灰蒙蒙的江雾和几丝冷冷的寒意。

“顺平号”中舱是客堂舱,摆放着长凳、木桌,是船客喝茶聊天的好场所,也有一些普通散客在此,后舱是官舱,通常是官员、权贵、富商才有钱享受,船头宽大的甲板,两边装有阳棚,这是底层散客的散坐区。甲板上耕农佃客、有挑夫雇工,有匠人伶人,有媒婆郎中、有道士和尚,也有像龚美、刘娥夫妻这样的流民。

龚美、刘娥都是蜀地成都府人,龚美是走家串户帮人打造银器的银匠,刘娥是街头巷尾人前卖唱的歌女。

龚美二十二三岁年龄,挺拔强健,头上扎着四脚巾,黑色的绢布裹住头发,身穿一件交领右衽的褐色麻布短上衣,脚上是一双麻鞋。刘娥年约十四五岁,头上裹着青布帕,身穿鹅黄抹胸,抹胸外罩一件宽松的直领对襟褙子,显得异常清新姝丽。

两人并排坐在右船舷靠近中舱的阳棚下面。龚美紧紧护着怀里的包裹,里面装着他们夫妻一路奔波的积蓄和必备衣物,腰间挂着装有几件煅银工具的小皮袋。刘娥手里紧紧攥着一面小小的鼗鼓,两人专注的眼神,死死盯着前方那两座如刀削般对峙的绝壁,那是大江三峡的第一峡—瞿塘峡的入口—夔门。小夫妻丝毫没有注意,后舱的官舱靠中舱,有一扇小窗户,从窗户内,射出几束淫邪的目光。

“冷么?”龚美低声问,声音被江风吹得有些发抖。

刘娥摇了摇头,嘴角竟微微上扬:“哥,听说过了这夔门,便是天宽水阔,是真的么?”

“天宽水阔?小娘子是第一次坐船过三峡罢?过了夔门,便进了三百多里的三峡,危险着哩!”龚美没来得及回答,旁边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货郎,坐在自家货箱上,主动搭话说。

“阿叔说得甚是!我也听说,三峡江段很凶险!”龚美侧头对中年货郎感激地笑笑说。

“我们从成都府逃出来有四个月了,下一站去哪儿哩?”刘娥没想到自家两口儿说话,有人插嘴,便放低声音问。

“谁人知道哩?先到江陵再说,江陵是大镇。我们走一步算一步罢!”龚美语气里透着无奈。

“都是我连累了哥哥!”刘娥沮丧起来。

“妹妹说甚么话!我们是一家人,说甚么连累不连累的?”龚美低头安慰着刘娥。

“如果不是因为我,哥哥也不至于四处流浪,奔波吃苦了!”刘娥说完,眼圈泛红,闭着美目,脑海里回到了四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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