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祯没有进寝卧,而是坐在主殿的御座,问阎文应:“你知晓朝廷中有位李用和么?”
“知道,他现任供备库副使!”阎文应回答得很干脆!
“供备库副使不过是七品武臣寄禄官,你怎的认识他?”赵祯奇怪了。
“听说,他是官家特殊亲属,所以,臣对他有些关注。”
“朕的亲属?什么亲属?朕怎不知晓?朕既有这位亲属,你这宦寺,怎不早些奏报?”赵祯龙颜大怒,拍案着御案,抛出一连串的喝问。
“官家,奴婢也只是听说,李用和好像是国舅,可是这事没有证实,奴婢不敢妄报!”阎文应吓得一骨碌滚在地上,连连叩头。
“你以前听到一些什么传言,从实说来!”赵祯再次怒喝。
“有人说…说大行皇太后不是官家生母,官家生母是…是辰妃,李用和是辰妃的亲弟弟。辰妃去年死得不明不白,可能和…和大行皇太后有关联!”阎文应清楚,从昨日燕王觐见开始,这位已经亲政、手握大宋亿万臣民生死的帝王,便在追查此事。自家再不将已知信息全盘托出,不测之祸,随时可能会降临!
“还有什么?”阎文应所说的这些事,赵祯其实已经掌握了。赵祯发怒,不过是以此树立皇帝的权威罢了!刘娥死了,两位宰相竟不敢向自家这位亲政的皇帝说明真相,足见刘娥余威之盛!阎文应此前不说,是不是也畏惧已经死了的刘娥?这种状况不扭转,如何得了?
“奴婢知道的就这些!不过奴婢这时想起一件事来。可能、可能对官家有些用处!”阎文应的身子在地上捣了一阵蒜,哆哆嗦嗦地说。
“你这无脑宦寺,有什么事,还不快说?”
“皇太后大行第二日,有位叫张茂则的小高品,他是罗崇勋那边的人,跑过来对奴婢说,他被罗崇勋无故责罚,有机密事想对奴婢说,奴婢问他什么机密事,他说是有关于辰妃的葬礼。官家当时日夜在攒宫,为皇太后大行而伤心,奴婢因此不敢让他说…”
“张茂则人到哪里去了?”赵祯一听涉及生母,竟然不顾身份,抢了阎文应话头。
“奴婢思量此人以后或许有用,便将他藏匿在奴婢这边,没让他回罗崇勋那边去。”
“你起来罢!”赵祯缓了一口气,已然意识刚才有些失态。定了定神,待阎文应狼狈爬起,赵祯接着说:“你总算存了些头脑!你快去将张茂则叫来!另外还有两件事立即去办:一是派人请李用和即刻入宫,二是传翰林学士冯元进宫!”
“是!”阎文应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几乎是飞奔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