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祯如往常一样,从北门进入端明殿御座边,此时,大行皇太后当制的垂帘尚挂在两张御座前面,只是此时已经全部卷起。赵祯一眼便望见燕王高大的背影,站立在垂帘南面四五尺巨大的蜡烛边。五十岁的年龄身材挺拔,一身素服,在烛光映照之下,格外雪白,恰如一棵雪裹的青松挺立!
“奇怪,不是说燕王有疯病么,怎么?”赵祯还没有想通透,殿内的赵元俨,已然转过身,朝赵祯快步走来,挨近垂帘时,玉山倾倒往下跪。口里朗声:“臣…”
没等赵元俨说完,赵祯已经疾步跃下御座丹墀,跨到赵元俨跟前,双手托住他双肘说:“叔王免礼!”回头对阎文应说:“给叔王赐坐!”
赵元俨眼里掠过几丝感激之情。左手接过阎文应递过来的绣墩,面朝北面已回到御座上的赵祯,就卷起的垂帘边,坦然坐下。
赵祯微笑道:“叔王夤夜进宫,想必有要事相告!”
赵元俨转头看了看端明殿,烛火通明的大殿内,阎文应等人已经悄然退出,心中安稳一些,挺了挺胸膛道:“官家,有一机密事,在臣脑海里萦绕多年,如鲠在喉,时至今日,不吐不快呵!”
“叔王但说无妨!”赵祯内心微微吃惊,脸上却不动声色。
赵元俨再次回头,似乎确认殿内切实没有其他人,这才将头向丹墀方向探了探,压低喉咙轻声问:“大行皇太后并非官家生母,官家知道么?”
赵祯内心一震,登时露出三分不悦,抬手制止赵元俨说:“叔王,母后母仪天下,一生唯有朕一个儿子,此事天下共知,叔王怎能妄言?”
赵元俨说:“此事关系重大,臣岂敢胡言乱语,造谣生事?”
“燕王,请自重!”赵祯腾地起身,也不叫“叔王”了,显然已经动怒。
赵祯起身,赵元俨也跟着站起来,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朝廷礼仪。
“叔王,你回去罢!今日之事,朕当做没发生过!”赵祯以为这个叔叔已经认错,骨子里生性的仁慈,让他语气不由得软了几分。
“官家生母真不是大行皇太后!官家实为李辰妃所生呵!此事朝廷内外共知,唯有官家不知尔!臣每次想到此事,便心如刀绞,为官家心疼!今日冒死进言,官家治臣死罪,臣万死不辞!臣临死之前,只愿官家明白真相呵!官家…”赵元俨越说越激动,最后泪如雨下,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