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哥循益原创都市黄昏恋小说《我要恋爱》第十章混双领奖台

作者:徐哥循益

第十章 混双赛的领奖台

脚踝彻底养好的时候,武汉的秋天已经深透了。

王哥在群里甩了个通知,湖北省中老年业余网球混双公开赛开始报名,地点就在塔子湖体育中心,冠军能拿两副专业球拍,还有一张去云南打交流赛的免费机票。我盯着屏幕看了三分钟,转头给陈慧发消息:“咱们报名,就打这一次,输了也不亏。”

她秒回了个举球拍的表情包:“我早就把你崴脚后落下的正手小毛病,整理了三页训练笔记,明天早场就开始练。”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们俩每天天不亮就往塔子湖跑。深秋的清晨风里裹着凉意,网球场的露水还没干,我们就站在场上练挥拍,她纠正我崴脚后不敢发力的正手动作,我帮她打磨网前截击的手感,打到太阳升起来,两个人的运动服全被汗浸湿,就去球场门口的小店,分吃一碗加双倍酸豆角的热干面。

搭子团的所有人都来给我们当陪练。王哥当免费教练,抠我们每一个发球的角度;李姐和张哥天天陪我们打模拟赛,故意用最刁钻的球路磨我们的反应;连我八十多的老母亲,都特意炖了牛腱子汤,每天让我往球馆带,说给我们补力气。

比赛那天是个大晴天,塔子湖中心球场的看台上坐满了人,大半都是我们平时在球馆认识的老球友,举着用硬纸板写的“老周陈慧加油”的牌子,比年轻人的粉丝团还热闹。我们一路打到半决赛,遇上了去年的卫冕冠军——一对打了十几年混双的老搭档,前两局咬得死死的,打到第三局决胜盘,比分拉到6:6,抢七。

最后一分对面打了个追身的高压球,我下意识往侧边扑,脚踝的旧伤扯得有点疼,以为这球肯定接不到了,结果陈慧从网前猛地冲过来,球拍贴着地面把球捞起来,小球擦着对方的网带,慢悠悠掉在了界内。裁判喊“界内”的那一刻,看台上瞬间炸了锅,我们俩站在场上喘气,汗顺着下巴往下滴,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决赛的时候我们越打越顺,把平时练了几百遍的配合全打了出来,最后一个赛点我正手抽球钉在边线,裁判吹哨的瞬间,全场的掌声响得差点掀翻顶棚。我们站在领奖台上,冠军的奖牌挂在脖子上,金牌的光落在脸上,主持人拿着话筒凑过来问:“两位搭档配合得这么默契,打了多少年混双了?”

陈慧拿过话筒,笑着看向我,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整个球场:“我们俩认识才半年,以前错过了三十六年,现在才刚开始一起打球。”

台下的掌声更响了,我看见第一排的老母亲举着保温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陈慧的儿子特意从深圳赶回来,举着手机录像,边录边点头;冰粉搭子团的所有人站在一起,举着冰美式往天上晃,像一群赢了比赛的小孩。

领完奖我们抱着两副新球拍,站在球场边的梧桐树下,秋天的落叶飘下来,落在我们的球拍上。陈慧脖子上的金牌晃得亮闪闪的,她从包里掏出两张机票,往我面前晃了晃:“我之前就跟赛事组委会打听好了,云南交流赛的机票是下周三的,咱们打完比赛,顺路去大理,在洱海边找个空地,打一场没人计分的网球。”

我接过机票,指尖蹭过印着我们俩名字的票面,突然想起半年前的傍晚,我在塔子湖的空地上,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我要恋爱”。那时候我以为,五十多岁的人想谈恋爱,是件没人理解、偷偷摸摸的事,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只能一个人打球,一个人吃冰粉,一个人在江边散步。

可现在站在领奖台上,脖子上挂着金牌,身边站着陈慧,身后站着一群跟我一样,敢在五十多岁重新活一次的朋友,我才明白,那天我喊出来的根本不是一句冲动的口号。那是我憋了大半辈子的不甘心,是我不想再凑活过剩下日子的勇气。

我们这群被家庭捆了大半辈子的人,从来不是什么“异类”。我们只是一群到了五十多岁,才终于敢为自己活的普通人。我们不用跟年轻人比浪漫,不用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套路,就凭着敢把遗憾说出口的劲,凭着在球场上接住彼此每一个漏球的默契,照样能把后半生的日子,过得比前半辈子还热闹,还甜。

风从网球场吹过来,带着远处冰粉摊的甜香。我握着陈慧的手,金牌在我们俩的手腕边轻轻碰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轻响。我们的故事,从塔子湖的一声呐喊开始,从昙华林的八杯冰美式开始,从长江大桥的晚风开始,从万松园的一碗冰粉开始,现在才刚刚翻开最甜的那一页。

以后的日子还长,我们要一起去云南打交流赛,要吃遍全国所有老巷的冰粉,要打到八十岁,还能站在网球场上,笑着接对方打过来的每一个球。

原来五十岁之后的恋爱,根本不是什么人生的尾声。那是我们迟到了大半辈子的,真正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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