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丘墨豸
当看到马翠花的那一刻，姜文才被震惊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躺在病床上的人是马翠花吗？不过是六七年不见，马翠花哪还有一点当年的样子？
蜡黄的脸上颧骨高高而两腮塌陷，嘴唇好像因失血而变得惨白干裂，带有血丝的眼睛在抬起来都费劲的眼皮下，早已没了当年的神气，稀疏的头发像枯草一样，隐约露出了头皮。
孩子大喊了一声妈妈，疯一样地扑向马翠花。
马翠花看到孩子的一刹那，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吃力地喊了一声：“杉儿，我的宝贝！”缓缓地抬起手搂着杉儿的头，“想妈妈啦？”眼角淌下了两滴清泪。
杉儿趴在马翠花怀里大哭起来。
在场的人看到这一幕，无不为之动容。有人背过脸去，有的掩面而泣，刚进来的陈颖也被这场景湿润了眼睛。
站在马翠花身边的雅芬，伸手拍了拍杉儿，轻轻地说：“杉儿不哭，让妈妈歇歇好吗？”然后把孩子从马翠花怀里拉到自己身边。
这时，马翠花抬起眼皮，看向站在面前的姜文才，眼睛里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曾经的一对夫妻，现在竟成了两般模样，眼前的姜文才早已没了当年的青涩，刚毅的脸庞，眉宇间掩饰不住的英气，给人一种稳重成熟之感。
马翠花嘴唇微微地动了动想要说话，却突然咳了起来。一时间，焦黄的脸上竟然憋出了一点血色。马翠花肩膀耸动着，胸口也剧烈的起伏起来。雅芬急忙过去捋着她的胸口，可是仍无法让马翠花停止下来。
雅芬急忙跑出病房，找来了大夫。大夫摸了摸马翠花的脉搏，然后给打了一针，马翠花才安定了下来，闭上了眼睛，看上去她实在没有力气说话了。
大夫叮嘱大家少说话，尽量别刺激到病人。一时间，屋里安静得有些可怕。雅芬冲着姜文才使了个眼色，二人一前一后出了病房。
俩人走到走廊里的尽头才停下脚步，雅芬说：“我是翠花的好友，我叫安雅芬。马翠花刚来滨海的时候，我俩就认识了。”
姜文才点了点头。
雅芬说：“翠花太苦了，为了这个孩子他简直拼了。这些年什么都干过了，刚开始在饭店端盘子、当迎宾，后来显怀了又去后厨摘茶刷盘子。再后来月份大了，饭店干不了了，自己摆地摊，什么苦都受了。生下孩子后更难，哄孩子就没法工作，工作就没法带孩子，她就去捡垃圾，还当过乞丐。孩子大一点了，又做过按摩，还当过三陪，为了孩子，她终于把自己的命搭上了。”说到这，雅芬的眼泪又下来了。
姜文才听了，自然是十分震惊，他说什么也没有想到马翠花会吃这么多的苦，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心里忍不住唏嘘起来。
雅芬看了姜文才一眼：“我不知道当初你们是因为什么分开的，但是马翠花这些年为了你的儿子，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了。就冲马翠花为了你的儿子这一点，你应该知道亏欠她很多。”
姜文才仍然没有说话，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那份亲子鉴定报告递给了雅芬。
雅芬接过一看，惊讶地问道：“杉儿不是你和马翠花的？怎么可能？”
“我也希望不是这个结果，可偏偏就是，那你说我还应该愧疚吗？”姜文才从雅芬手里拿回报告单，重新放回了包里。
雅芬说：“这么说，你是不打算认下这个孩子了？”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