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走过了很多地方,南南北北的大小城市,可却不曾留下我的一个脚印。就像那首歌里唱的那样,都市的柏油路太硬,踩不出足迹。不由得想起老家门前的土路,上面尽是我脚印,尽是我的痕迹。
土路,那确实是土的不能再土的路,脚一踩就能荡起几层土。最早门前并没有路,出行不方便,父亲用我们的自留地跟别人换了,才有了门前的这条土路。父亲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夯土机,夯了几遍之后,又开拖拉机来来回回的跑上几遍,这条路就算成了。
这条路有很多种的形态。多日晴天的时候,就是真正的土路,上面浮了一层厚土,人走过去,会把那层浮土带起来,落在你的鞋子上,落在你的裤腿上。如果是拖拉机、三轮车甚至是自行车走过去,那可真就是尘土飞扬了!如果赶上下雨天,那就变成了泥路了。这个时候是最难走的,一手打着伞,身体不好平衡,脚底下却像站在溜溜板一样,滑来滑去的,一不小心就会摔上一跤。我在这条路上曾经被摔的七荤八素的,可能这也就是我从小不喜欢下雨天的原因。不光是人,车也因为泥泞而经常打滑被困住。如果是大暴雨,那可能就变成了水路,因为只是把路压了压,并没有垫高,这个路的地势比较低,水就会淤积在路上,自然就变成了水路了。这个时候就没有办法走人走车了。
这条路也是我们的一个活动场。很小的时候,我们在上面丢沙包、弹珠子、跑赛车等各种小游戏。稍大一些,学习自行车、摩托车,学习开拖拉机也都是在这个路上,我记得学骑摩托车的时候,摔车了,掉了一些碎片,怕父亲发现,我就把碎片埋在了路的下面。这条路带给了我们很多,我们也在路上留下了很多。
后来,父亲拉了几车炉渣倒上去,土路也不再土,而且可以避免下雨天的难受。再后来,我离家求学,去往了大城市。这里的路都是柏油路、混凝土路、石材路、碎砖路,可我并不喜欢他们,不喜欢脚踩在上面的感觉,因为他们太硬了,硬到只有一个形态。我的鞋子也没有办法跟他们“发生关系”,留不下一个脚印。不像门前的土路,踩上去是软的,走过去,总会留下脚印,把你鞋子的模样刻上去。走过去,它总会送你一点什么,送你一层土,送你一滩泥渍,也或者是一滩水,把你的鞋子、袜子都浸湿。而我们也会送一点东西给它,鞋子上磨掉了的橡胶,抑或是小弹珠玩具,一个英雄卡等等。
我是喜欢土路的,我总会在上面留下属于我的脚印。
前年,回到老家,因为村村通工程,门前的路已由政府统一做成了柏油路。我上去踩了踩,硬的,没有留下一个脚印。我仿佛看到,那层柏油下边,有一排一排的脚印,一些橡胶,一些弹珠,一些英雄卡。。。。。。
啊,多想再走一走土路,再踩一踩软软的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