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的后续
安鹤轩这次来商场主要是为了选双皮鞋,他是北方人,然后忽略了南方北方气候差异,于是等他拿出皮鞋想穿的时候,鞋已经因为保存不当不能穿了。
为了预防有正式活动需要皮鞋而他没得穿,只能满学校借鞋的惨状,他决定这周末去买鞋。
“三楼有男鞋,嗯……四楼也有。”云述也不常逛商场,于是只能和安鹤轩一起研究扶梯口的标牌。
“五楼有家火锅,还有烤鱼,哦上面几层都有饭店,咱们先转一会儿等十一点多再去看饭店?”安鹤轩征求云述的意见。
“行。”云述想了想,“再晚点也没问题,我现在感觉我看什么也吃不下去。等一点多再去吃也不晚,不过就是怕人多,等得时间长。”
“没事,到时候先去看,不想吃咱们再下来,我早饭吃得也晚,不着急吃午饭。”安鹤轩想着云述在车里吐过,午饭还是吃点好消化的,“这里有没有粥铺一类的?要不中午吃这种?”
“我记得应该是有,但我忘了具体几楼了,到时候找找吧。”云述知道安鹤轩提粥铺是在照顾自己,也没拒绝他的好意。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真去吃大鱼大肉,他也确实吃不太下去。
“先去看鞋吧。”
没在午饭上纠结太久,两人先去了三楼。
鞋类,尤其是皮鞋,总有股特殊的皮制品特有的味道。走近了,云述才想起这个问题。
“不舒服吗?”安鹤轩敏锐地察觉到云述的抗拒。
“没有,没事。就是不太喜欢皮鞋的气味。”云述实话实说,商场里比他很久以前去过的鞋城气味淡多了,还在忍受范围内。
“唉,真是,不好意思,这事儿是我的问题,我之前没考虑到这个。实在是对不起。”安鹤轩是真的后悔和抱歉,这事是他考虑不周到。
“没事,我也没想起来,上次买鞋都是一年前了,好久不来我都忘了。”云述没觉得全是安鹤轩的问题,“我也没有那么受不了这个气味,不舒服了会告诉你的。”
话是这么说,但安鹤轩还是决定快点结束选鞋的过程。
可能是位置的问题,也可能是闻这个气味越来越久,云述觉得皮制品的气味越来越重,越来越难闻。他已经开始头疼了。但这层就剩前面转弯后的几家了,转完了他在和安鹤轩说吧。
然而刚一转弯,皮制品的味道骤然加重,云述猝不及防吸了一口气,直接被呛在了喉咙口。来不及多做反应,他下意识抬手捂住嘴,转身弯下腰干呕。
“云述!”
云述根本没办法说话,每吸一口气都会被刺激得干呕,连续地干呕根本不受他控制,他只能趁还没吐出来,拽着安鹤轩快步往外走。
云述呕得泪都下来了,大脑疼得一跳一跳的,一阵一阵的发懵,什么时候成了安鹤轩拽着他走,也没有意识到。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幸好在车上吐过了,现在没那么容易吐出来。
“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没等安鹤轩把他带去卫生间,云述在过了卖鞋的区域后,很快就停下了干呕,但安鹤轩明显能听出来他呼吸不稳,看出来他还是不舒服,所以扶着他在商场的公共休息处坐下歇会儿。
“感觉差一点就要吐出来了。”云述靠在安鹤轩身上,喘着气,按着胸口,“食物好像都顶在这里了,差一点就要吐了。”
“现在呢?卫生间就在前面,想吐的话我带你过去?”安鹤轩揽着他,右手捂在他的胃上,轻轻帮他揉着。
“不用揉,我现在都感觉不到胃的存在,食物全上去了。”云述另一只手放在安鹤轩帮他揉胃的手上,但移开又觉得肚子一凉,于是又把安鹤轩的手捂了回来,“我缓缓,一会儿要还是下不去,你帮我吐出来。”
所幸食物还算给面子,慢慢落回了胃里。
但安鹤轩不敢再带云述去看鞋了,他琢磨着要不要现在就送云述回家,可一想这个点的路况,感觉对云述还是一次折磨。
云述不知道自己今天的旅程差点就要就此终断,感觉自己恢复得差不多了,就又拽着安鹤轩逛了起来。
走马观花在四楼绕了一圈,看着十一点半多了,两人上了五楼。
四楼到五楼的扶梯正对着火锅店的门口,旁边就是烤鱼店。霸道的香气扑面而来,云述的脸却发白。他感觉到胃在蠕动,食物在上反,喉咙在打酸,唾液在分泌。
“学长,我好像要吐了。”云述的声音都在颤。他感觉到酸水在胸口翻涌,时不时反到咽喉,然后被下意识咽回去。但是食物也要上来了。
“没事没事,别怕,”安鹤轩握紧了云述的手,他已经看到了卫生间的图标,“很近,就两步路,没问题的。”
刚下电梯云述就捂着嘴无声地干呕了一下,但还好不是刚刚那样的连续干呕,云述跟着安鹤轩快步走到通往卫生间的走廊,第二次干呕猝不及防。
“哕……”
安鹤轩听到云述只听着就觉得难受的干呕,眉头皱得更紧,“没事,别捂着嘴,吐地上也没事,别忍着。”
“没有忍……吐不出来……”云述喘着气,声音虚弱得轻飘飘的。
进了卫生间,云述撑着洗手池,死活等不到第三次不知是吐还是干呕,但胸口又酸又堵,难受得要命。
“学长,帮帮我。”之前的两次干呕让云述看起来像哭过一样,眼眶红红的,声音哑哑的。
“好,别怕。”安鹤轩一手扶着他,一手帮他拍背。
云述觉得堵在胸口的食物终于动了,但从胸口到咽喉也越来越酸,酸得他要哭出来。唾液分泌的越来越多,头微微下垂的姿势让他每次吞咽都格外难受。
不想再咽,云述努力把积蓄在口中的唾液吐出来,但是唾液意外地粘稠,黏液牵连着舌头、上颚和咽喉,往下坠着,不肯被扯断。
身体的微微晃动都会导致咽喉处粘膜的振动,更别说安鹤轩在帮他拍背,咽喉不断被牵连的黏液刺激,云述忍不住又干呕一声。
“哕……”云述呕得身体向下一栽,却觉得食物也猛得向前一挤,他要吐了,他有预感。
后背再次传来明显的震感,云述不受控制地张开嘴,舌根下压,食物好像随着他被拍背的震感一点一点被呕出来,“哕……咳咳咳咳……呕哕……咳咳咳咳咳……呕哕……咳咳咳……咳咳咳咳……”
混着面条碎屑米饭残粒的食糜被一小口一小口地呕吐出来,云述一边吐一边流泪,他难受,他浑身上下哪里都难受。他想被学长抱在怀里哭,他难受得委屈,为什么总也吐不干净。
一股极强的反胃感冲向咽喉,“呕——唔哕——”云述咽喉和口腔被撑开,混着一星半点食糜的半透明液体被大量呕吐出来,在洗手池中浅浅积了一层,转着漩涡,几秒没能流下去。
云述只觉得耗尽了力气,歪着身子靠在安鹤轩怀里,借着他的力,垂着头,顺着安鹤轩拍背的频率,一点一点把胃吐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