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听雪儿老师试讲《大青树下的学校》,她提到“有新鲜感的句子”即是读起来有画面感的句子。
虽然不知道这种说法缘自何处,我也没去深究,但无论如何,总给这种句式冠了名。
有画面感的句子,读起来,过瘾。
想起来,也过瘾。
文字的张力,铺就成一幅幅或浓烈或清淡或朦胧或明快的油画水彩画中国画西洋画,写意或写实,尘世之外,是飞天的梦。
前几天读一篇有关常书鸿的书,除了大漠胡杨,漫天黄沙,还有满窟尘封的壁画。洞窟的四壁,阴暗甚至阴冷。他一起一蹲,一蹲一起,经年!
这个画面,有些笼统。估计是朦胧派或者抽象派。
“我以为只要暗的光线抹在《河西节度使张议潮统军出行图》的马蹄上,像敷了一层淡淡的霜, 伴随着张议潮的马蹄声,敦煌的城市历史自此被改写。
在西北夹杂着沙尘的凛冽寒风中,他裹紧了透着膻味的羊皮袄,在国破山河在的悲哀中,临摹了这幅壁画,并自此开始了动荡而执着的守望。 常书鸿的一生,就像在莫高窟荒芜的山坡上匆匆消逝的光阴,就像那些翻滚的流沙,它们永远不知道,下一阵风吹来,自己又将飞向哪里。 煌定若远,一信动经年!”
这段文字为什么会产生强烈的画面感,是因为融合了很多具体的意向。“光线抹在马蹄上,像敷了一层淡淡的霜”,光线、马蹄、霜,在一个时空交汇,动与静,光与影,简单却丰富。
这样的句式,很大胆,敢于把天上的光线和地上的马蹄,通过一抹即定格成画面,瞬间流淌出野性奔放的味道,这样的句子,有新鲜感。
还有一种句子,善于铺陈和通感。你看“在西北夹杂着沙尘的凛冽寒风中,他裹紧透着膻味的羊皮袄,在国破山河在的悲哀中,临摹了这幅壁画,并自此开始了动荡而执着的守望。”是不是闻到了羊膻味?是不是想裹紧裤管抵挡刺骨的寒风?是不是衣衫单薄又裹紧了羊皮袄?沙尘,漫天的沙尘,鸣沙山彻夜呜咽!
这样的句子,有新鲜感。
如果整段或者整篇都尽奢侈之能事,那也不行。山珍海味,俯仰即是,未免太像土豪。偶作点缀,看作胸针或珠帘,就像一袭漂亮旗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