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乖巧的铠甲与无声的呐喊

第十五章:乖巧的铠甲与无声的呐喊

敏感是孩童触探世界的天线,当接收到的多是寒冷与不安的信号时,他们会本能地为自己编织一层乖巧的铠甲。这铠甲看似是保护,实则是另一种形式的孤独。

一、 恐惧的烙印:那个晚上的余波

1982年的春天,王晓芸满三岁了。别的孩子这个年纪正是活泼爱闹的时候,会追着大人要抱抱,会因为一点小事哭闹撒娇,可晓芸却像一夜之间被按下了“懂事”的开关——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听到王卫东开门的声音就咿咿呀呀地扑过去,拽着他的裤腿要举高;也不再敢在他面前玩积木时发出响亮的笑声,甚至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像一只怕惊扰了什么的小猫咪。

那个搪瓷缸碎裂的夜晚,像一场没醒的噩梦,刻在她稚嫩的记忆里。她记不清父亲具体喊了什么,也不懂“她到底像谁”这句话里藏着的复杂心思,但她记得父亲血红的眼睛里翻涌的怒火,记得那只挥过来的手带着的戾气,记得搪瓷缸摔在地上时刺耳的“啪嚓”声,更记得母亲抱着她时,冰凉颤抖的手臂和落在她头发上的眼泪。这些碎片般的画面,像一枚冰冷的烙印,每次看到王卫东,就会在心里隐隐发烫。

她开始下意识地避开王卫东。他坐在桌边吃饭,她就缩在妈妈身边,小口小口地扒饭,不敢抬头;他坐在门口抽烟,她就躲进里屋,安静地玩布娃娃,连布娃娃的衣服摩擦声都觉得太大;有时不小心和他对视,她会像被烫到一样赶紧低下头,心脏“怦怦”跳个不停。

有天晚上,李秀娟给晓芸洗完澡,抱着她坐在床边讲故事。晓芸突然抬起头,小手攥着李秀娟的衣角,小声问:“妈妈,爸爸……是不是不喜欢芸芸笑?”

李秀娟的心猛地一酸,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头发,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怎么会呢?爸爸只是工作太累了,有时候没精神,不是不喜欢芸芸。”

晓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眉头却还是皱着,过了一会儿,又认真地问:“那芸芸小声笑,可以吗?就像……就像小蚊子叫那样。”

李秀娟抱着女儿,眼泪差点掉下来。她知道,孩子是把王卫东的冷漠,都归到了自己“不够乖”的头上。她只能轻轻拍着晓芸的背,重复着苍白的安慰:“可以,芸芸怎么笑都好看。”

二、 笨拙的讨好:小心翼翼的试探

晓芸不满足于“不惹爸爸生气”,她开始学着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讨好王卫东——她以为,只要自己做得足够好,爸爸就会像以前那样,偶尔摸一摸她的头,或者对她笑一下。

场景一:拖鞋的“仪式”

每天下午五点半,是王卫东下班回家的时间。晓芸会提前十分钟,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耳朵贴着门板听外面的脚步声。一旦听到熟悉的自行车铃铛声,她就赶紧跳下来,站在门后,等王卫东推开家门的瞬间,鼓起勇气跑过去。

王卫东的劳保鞋又大又沉,还沾着车间的油污,晓芸两只小手才能勉强抱起来。她仰着小脸,努力挤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声音软软的:“爸爸……换鞋。”

王卫东大多时候只是扫她一眼,鼻子里“嗯”一声,甚至懒得弯腰,直接把脚伸进拖鞋里,趿拉着走到桌边,拿起搪瓷缸子倒水喝,连一句“谢谢”都没有。晓芸抱着那双沉重的劳保鞋,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垮下来,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但她没敢吭声,只是默默地把鞋子摆到墙角,鞋尖对着门口,摆得整整齐齐,像完成了一项重要的任务。

有一次,她抱鞋子时没站稳,差点摔在地上,鞋子也掉在了地上,沾了灰尘。她吓得赶紧捡起来,用袖子擦了又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怕爸爸生气。王卫东看到了,却只是皱了皱眉,说了句“毛手毛脚”,就转身进了屋。晓芸站在门口,擦着鞋子上的灰,小声地跟鞋子“道歉”:“对不起,我没抱好你。”

场景二:分享“珍宝”

李秀娟偶尔会用攒下的零钱,给晓芸买一颗水果糖——在晓芸的世界里,这是最珍贵的东西。她会把糖放在手心,小心翼翼地舔几下,甜丝丝的味道让她眯起眼睛,但她从不会一次吃完,而是用原来的糖纸重新包好,攥在手心里,像藏着一个秘密。

等王卫东晚上坐在桌边吃饭时,晓芸会蹭到他腿边,仰起头,举起那颗沾了点口水、有些黏糊糊的糖,声音细得像蚊子叫:“爸爸……糖,甜……你吃。”

王卫东正闷头扒饭,被她打扰,眉头习惯性地皱起来,看都没看那颗糖,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去去,自己吃,别烦我吃饭。”

晓芸举着糖的小手僵在半空,眼圈瞬间就红了。她咬着嘴唇,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默默地把糖收回来,攥在手心里,一步一步挪回李秀娟身边。李秀娟看着女儿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赶紧把她拉到怀里,从口袋里又摸出一颗糖,递给她:“妈妈这里还有一颗,芸芸吃。”

晓芸却摇摇头,把糖纸重新包好,放进李秀娟的口袋里:“妈妈吃,芸芸已经吃过了。”她记得妈妈说过,妈妈不喜欢吃糖,其实她知道,妈妈是舍不得吃。

场景三:安静的“陪伴”

周末的时候,王卫东会坐在门口的小凳上抽烟,看着远处的海岸线发呆。晓芸不敢靠近,就搬个小板凳,坐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玩自己的布娃娃——布娃娃是李秀娟用旧衣服做的,没有眼睛,晓芸就用黑笔给它画了两个圆眼睛。

她不发出一点声音,连给布娃娃穿衣服都轻轻的,生怕吵到王卫东。有时玩累了,她就趴在膝盖上,看着地面发呆,或者偷偷看一眼王卫东的背影。她觉得,只要自己待在爸爸能看到的地方,爸爸就会知道她很乖,说不定就会对她笑一下。

邻居张大姐路过,看到晓芸安安静静地坐在门口,就笑着走过来,蹲下身问:“芸芸,咋不进去跟妈妈玩啊?在这儿当小门神呢?”

晓芸抬起头,小声地说:“张阿姨,我……我在这里,爸爸……能看到我。爸爸看到我乖,就不会生气了。”

张大姐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她摸了摸晓芸的头,声音放得很柔:“傻孩子,你已经很乖了,你爸爸知道的。”说完,她看向王卫东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得不到一点心疼呢?

三、 母亲的酸楚与无力

晓芸的每一次讨好、每一次失落、每一次强忍着的眼泪,李秀娟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心如刀绞。她无数次想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告诉她“不用这样讨好爸爸,不是你的错,是爸爸的问题”,但她不敢。她怕自己的话会让晓芸更自卑,更怕这些话传到王卫东耳朵里,引来他更激烈的反应。

她只能在王卫东看不见的角落,给女儿加倍的温柔和拥抱。每天晚上,她都会给晓芸讲睡前故事,讲完后抱着她,轻轻摸她的头发,说:“我们芸芸真乖,是妈妈的好宝贝。”

晓芸有时会带着一点点微弱的喜悦,跟李秀娟“报告”:“妈妈,今天爸爸……看我了一眼。”或者“妈妈,我给爸爸摆鞋子,爸爸没说我笨。”

每次听到这些,李秀娟都觉得心里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她知道,女儿眼里的“奖赏”,不过是别人眼里最普通的对待,但她只能顺着女儿的话说:“嗯,爸爸知道芸芸是好孩子,爸爸心里是喜欢芸芸的。”

有一次,晓芸因为给王卫东递毛巾时手滑,毛巾掉在了地上,王卫东说了句“没用的东西”。晓芸眼圈红了,却没哭,只是默默地捡起毛巾,去卫生间洗干净,拧干了再递过去。晚上,李秀娟抱着晓芸,忍不住掉眼泪,晓芸却伸出小手,擦了擦李秀娟的眼泪,小声说:“妈妈不哭,芸芸下次会拿稳的,爸爸就不会生气了。”

李秀娟抱着女儿,哭得更凶了。她恨自己没本事,不能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不能让女儿像别的孩子一样,无忧无虑地享受父爱。她只能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好好保护女儿,不让她再受更多的委屈。

四、 王卫东的视而不见:心墙高筑

王卫东并非完全铁石心肠。有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晓芸抱着鞋子、踮着脚摆整齐的样子,或者看到她举着糖、小心翼翼递过来的小手,心里也会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愧疚的情绪——他知道,孩子是无辜的,她不懂大人之间的恩怨,也不懂那些闲话背后的恶意。

但这份愧疚,总是转瞬即逝,很快就被更强大的猜疑和自尊覆盖。他会想起邻居们背后的议论:“晓芸跟卫东一点都不像,肯定不是他的孩子”;会想起张师傅说的“替别人养孩子,白忙活一场”;会看着晓芸那张酷似李秀娟的脸,越看越觉得陌生,越看越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他在心里为自己筑起了一道坚硬的心墙,用冷漠和疏离作为防御。他告诉自己,不能心软,一旦心软,就会承认自己“被欺骗”,就会沦为别人的笑柄。于是,晓芸的每一次讨好,在他扭曲的解读下,都变成了“证实猜疑”的证据:

看到晓芸摆好的鞋子,他心里会想:“哼,摆得再整齐有什么用?骨子里的东西改不了,她还是不像我,不是我们老王家人。”

看到晓芸递过来的糖,他会想:“一颗糖就想收买我?当我是什么?她妈教她这么做的吧,想让我对她好,没门。”

看到晓芸安静地坐在旁边,他会想:“装得这么乖,肯定是心里有鬼。要是我的亲生女儿,哪会这么胆小怕事?早就闹着要我抱了。”

他甚至刻意避开和晓芸的接触——晓芸递毛巾,他会故意转身躲开;晓芸叫“爸爸”,他会假装没听见;有时李秀娟让他带晓芸去门口玩,他会找借口说“要修机器”“要抽烟”,把自己关在屋里。

有一次,晓芸在门口玩,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皮,哭着喊“爸爸”。王卫东就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他的手顿了一下,想去开门,可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他想起那些闲话,想起晓芸的长相,最终还是坐在椅子上,没动。直到李秀娟回来,抱着晓芸去包扎,他才透过窗户,偷偷看了一眼晓芸哭红的眼睛,心里却还是告诉自己:“跟我没关系,不是我的孩子。”

五、 幼儿园的对比:外面的世界

1982年秋天,李秀娟托人找关系,把晓芸送进了罐头厂办的幼儿园。一是想让晓芸能和其他孩子一起玩,有个正常的成长环境;二是想自己腾出手,去镇上的小工厂做零工,多挣点钱补贴家用。

幼儿园在罐头厂的家属区里,有一个小院子,种着几棵梧桐树。晓芸刚去的时候,很胆小,总是躲在角落里,不敢和其他孩子一起玩。老师发现她聪明,教儿歌的时候,她听两遍就能记住;教认字的时候,她很快就能认出“日、月、水、火”。老师经常表扬她,还让她当“小老师”,教其他小朋友念儿歌。

慢慢的,晓芸在幼儿园里变得开朗了一些。她会和小朋友一起玩“老鹰捉小鸡”,会把自己的积木分给别人玩,甚至会在老师讲故事的时候,举手提问。午休的时候,她会和旁边的小女孩小声聊天,说妈妈给她做了新衣服,说院子里的梧桐树掉叶子了。在这里,没有爸爸冰冷的眼神,没有邻居的窃窃私语,她能感受到老师的温柔,能体会到和小朋友一起玩的快乐,这是她在家里从未有过的轻松。

但这份轻松,总会在放学时被打破。每天下午,幼儿园门口挤满了来接孩子的家长。晓芸总能看到,张伟的爸爸把张伟抱起来,放在脖子上,张伟笑着抓着爸爸的头发;李丽的爸爸会给李丽买一根冰棍,看着她吃得满脸都是;就连最调皮的王小宝,他爸爸也会牵着他的手,问他今天在幼儿园玩了什么。

晓芸会紧紧拉住李秀娟的手,眼睛盯着那些父子,眼神里满是羡慕和困惑。有一次,她忍不住小声问:“妈妈,为什么张伟的爸爸天天都来接他?还让他骑大马?爸爸……为什么不来接我?”

李秀娟的心像被揪了一下,她蹲下身,摸了摸晓芸的脸,含糊地说:“因为……因为爸爸要上班,工作很忙,没时间来。等爸爸不忙了,就会来接芸芸的。”

晓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追问,但她心里知道,爸爸不是忙,是不想来。她看到过,周末爸爸在家休息,也没有说要带她出去玩。她只是把这份失落藏在心里,拉着妈妈的手,慢慢走回家。

六、 “画画”事件:无声的宣泄

幼儿园的老师教孩子们画“我的家”,给每个孩子发了一张白纸和一盒彩笔。其他孩子都兴高采烈地画起来,有的画了大大的房子,有的画了爸爸妈妈和自己手拉手,有的还画了小狗和小花。

晓芸拿着彩笔,想了很久,才慢慢下笔。她先用红色的彩笔画了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那是她自己,裙子上还画了小小的花朵;然后用粉色的彩笔画了一个穿裙子的女人,头发长长的,笑容弯弯的,那是妈妈,她把妈妈画得很大,几乎占了画面的一半;最后,她犹豫了很久,拿起黑色的彩笔,在纸张的右上角,画了一个小小的、线条简单的图形——没有眼睛,没有嘴巴,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对着她们的身影,那是爸爸。

老师走过来,看到晓芸的画,蹲下身,温和地问:“晓芸,你的爸爸怎么画得这么小,还在边上呀?为什么不用漂亮的颜色画爸爸呢?”

晓芸低下头,用力握着彩笔,指节都有些发白,小声说:“爸爸……忙。爸爸……不喜欢吵,离我们远一点,就不会吵到他了。”

老师看着晓芸委屈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没再追问。下午放学时,老师把这幅画交给了李秀娟,跟她说:“晓芸很聪明,就是有点太胆小了,平时多陪陪她,多鼓励她。”

李秀娟拿着画,站在幼儿园门口,看着画面上那个遥远的、黑色的、背对着她们的身影,再看看女儿笔下那个色彩明媚、笑容温柔的自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知道,孩子不会用复杂的语言表达自己的感受,但她用画笔,最真实地描绘出了她感受到的家庭——妈妈是温暖的、亲近的,爸爸是冰冷的、遥远的。

晚上,李秀娟把画贴在了晓芸的床头。晓芸躺在床上,看着画,小声问:“妈妈,爸爸看到这幅画,会喜欢吗?”

李秀娟坐在床边,握着晓芸的手,声音哽咽:“会的,爸爸一定会喜欢的。”

晓芸笑了笑,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李秀娟看着女儿的睡颜,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不知道女儿心里的失落,什么时候才能被填满。

七、 尾声:铠甲下的裂痕

晓芸的“乖巧”,像一层厚厚的铠甲,包裹着她敏感脆弱的内心。这铠甲帮她避开了王卫东更多的呵斥,让她在这个冰冷的家里找到了一丝生存的空间,也让李秀娟少了一些担忧。但只有李秀娟知道,这层铠甲有多沉重——它让晓芸过早地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压抑自己的欲望,学会了用讨好来换取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关注。

在王卫东面前,晓芸是一个努力迎合却总是碰壁的“小透明”,她不敢哭,不敢闹,甚至不敢大声说话;在李秀娟面前,她是一个过早懂事的“小棉袄”,她会帮妈妈递东西,会安慰妈妈,会把好吃的留给妈妈;在幼儿园,她是一个聪明却不够开朗的“好孩子”,她会认真听讲,会和小朋友友好相处,却从不敢像其他孩子那样,肆无忌惮地撒娇、打闹。

没有人知道,在这层“乖巧”的铠甲之下,那颗小小的心有多孤独。她也想像张伟一样,骑在爸爸的脖子上;也想像李丽一样,让爸爸给她买冰棍;也想在摔倒的时候,能扑进爸爸的怀里哭。这些渴望,像一颗种子,埋在她心里,却因为得不到阳光和雨露,只能默默地蜷缩着。

有天晚上,晓芸做了一个梦。梦里,爸爸笑着摸她的头,还把她抱起来,举得高高的,她笑得很开心。可醒来的时候,身边只有妈妈的怀抱,爸爸还在隔壁的行军床上睡觉,发出均匀的鼾声。晓芸看着天花板,眼泪悄悄地流了下来,她不敢哭出声,只能用被子捂住脸,把所有的委屈都藏在被子里。

这层乖巧的铠甲,看似保护了她,却也在她心里留下了一道细微的裂痕。随着她慢慢长大,这道裂痕会越来越明显,而那些被压抑的渴望和委屈,终将在某个时刻,以另一种方式,无声地呐喊出来。

夕阳西下,罐头厂的烟囱停止了冒烟,家属区里渐渐安静下来。晓芸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看着远处的天空,晚霞把天空染成了红色,像妈妈给她画的画。她想起幼儿园老师说的,明天要带大家去公园玩,心里有一点点期待,又有一点点失落——她知道,妈妈要上班,爸爸不会陪她去。

王卫东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烟,没看晓芸,径直走到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晓芸赶紧低下头,玩着自己的手指,不敢说话。空气里只有王卫东抽烟的“滋滋”声,还有远处传来的孩子的笑声。

晓芸偷偷看了一眼王卫东的背影,心里小声地说:“爸爸,明天我去公园,会很乖的,你能不能……能不能对我笑一下?”

风把她的声音吹走了,王卫东没有听见,也没有回头。晓芸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小小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她知道,自己的愿望,又要落空了。而那层乖巧的铠甲,又厚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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