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前文,天台到嘉兴大约200公里,开车两个半小时。之所以选定嘉兴为返回苏州前的最后一站,只是顺道和就近的原因,毕竟已经从浙南开到了浙北,原计划两天的往返行程生生拉长到了四天,可以解释为贪玩,当然也可以解读为兴之所至,与仙居和天台不同的是,嘉兴之行更多的是访友,而非游历。
下午三点左右到达南湖停车场,伙伴也风尘仆仆地从上海如约而至,想来彼此已经认识十年有余,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上次,各自除了略微发福及愈发油腻外,貌似也没什么夸张的变化,岁月是把杀猪刀,黑了木耳,紫了葡萄,软了香蕉。。。
都说江南的四月是人间最美的光景,有异于阳春的妖娆撩拨,亦别于盛夏的聒噪荼蘼,更不似仲秋的寂寥与严冬的迟暮,就在这一瞬之间,明丽而不张扬,活泼而不轻佻,温柔而不怯懦,灵动而不跳脱。唯一遗憾的是此时陪在我身旁的一同看风景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抠脚大汉,而非不食烟火的、从画中走出来的王语嫣或小龙女。
我俩同所有到此的旅人一样,乘坐游船登临了烟雨楼,膜拜了红船,然后就漫无目的地绕着湖溜达,期间总归会聊到各自的生活——肆无忌惮地抱怨着家人的不理解;聊到各自的工作——大放厥词地吐槽着公司的奇葩;聊到各自的事业,大言不惭地预测着行业的内卷与艰难;聊到各自的愿望——仿佛已经没有了念想。其实大家都差不多,过一天是一天而已,中年男人不如狗!
华灯初上的时刻,因下午还有工作要处理的两位同事终于赶到,一个就住在嘉兴当地,另一个则是专程从杭州湾驱车而来。若干年前,我们四个人还是在同一家公司谋生存,现在则是天各一方,分属于三家企业,再过几年,阴阳两隔了也说不定。
我们一起吃火锅,有人借故要开车返回,有人宣称不胜酒力,直至宴会散场,四个人不过堪堪消费了一瓶白酒而已,最为失落的也许是酒家的老板吧,好不容易来了几个购买力还凑合的客人,结果完全没有把酒言欢挥斥方遒的样子,总有说不出的不合时宜,又或者说是太合时宜了。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陈硕
2026-4-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