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头七夜必须离家,让亡魂安宁归来。
奶奶去世那晚,全家撤到邻村。半夜堂弟高烧,我溜回老宅取药。
半夜十二点,我拿了药正要走,忽见奶奶房门口有一串湿漉漉的小脚印——和奶奶缠过足的脚一模一样。供桌上插在米饭中的筷子突然断裂。
最吓人的是,奶奶床上被子隆起,一起一伏像有人在呼吸。一只枯瘦的手从床沿垂下,滴着暗红色的血。
“快走……”被子里传来奶奶的声音,“时辰要到了……”
我转身想逃,却发现门窗全锁死了。绝望中我举起铜杵,想着与其让奶奶化成厉鬼害了全家,不如我自我了断。
就在此时,家人们破门而入。
他们脸上没有恐惧,只有愤怒与悲痛。大伯颤抖地掀开被子——里面是一只被割喉的黑山羊,是替奶奶承受煞气的替身畜。
而我手中的铜杵,尖端沾着血。
真相如冰水灌顶:回煞夜要活人离开,不是怕亡魂害人,而是怕活人的阳气会让亡魂魂飞魄散。我作为长孙,留在宅中的每一刻都在撕裂奶奶的魂魄。
鸡鸣时分,奶奶的遗像应声裂开。
后来我才知道,家族长子长孙的命格至阳,历代留在回煞夜宅中的长孙,都会自动成为让亡魂顺利往生的“祭品”。
奶奶临终前反复念叨“谁留谁遭殃”,从来不是威胁,而是哀求。
如今我心里永远缺了一块,族人看我的眼神总是复杂。那夜需要驱散的邪祟,从来不是归来的亡魂,而是我们这些,自以为在守护什么,却一直在伤害所爱之人的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