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姥姥的价值换酒钱

话说荣国府门前的石狮都快被香火熏得打盹了,乡下的刘姥姥正对着自家的米缸发愁,缸底朝天,只剩几粒米在打转,女婿狗儿急得直跺脚,念叨着,不如去贾府讨点接济,刘姥姥抬手就是给他一巴掌的:“讨饭是丢人的营生,咱乡下有好东西,人家城里没有的,这才叫价值,换回来才叫硬气。”
第二天一早,刘姥姥挎着半篮子倭瓜,一捆嫩荠菜,还揣着满肚子乡下趣闻,硬是凭着“沾点亲带点故的由头。”堵着荣国府的门房,门房见她穿得土里土气的,正要撵人走,刘姥姥忙喊:“别介,我这倭瓜甜过蜜,荠菜嫩得能掐出水,给老太太们换换口味的,再讲段乡下的新鲜事儿,保准她们乐呵个半天的。”门房琢磨着,老太太近来总说日子闷,便半推半就地领她进了府。
大观园里的太太小姐们见了刘姥姥,先被他那身补丁摞补丁的衣裳给逗乐了,黛玉捂着嘴笑道:“这姥姥倒像从画儿里走出来的乡野仙人吧。”这刘姥姥不慌不忙慌,掏出倭瓜递过去:“姑娘们尝尝,这里咱地里头自然长的,没沾过的脂粉气,吃着就是爽口。”又指着荠菜说:“用这菜做个疙瘩汤,撒点葱花,比山珍海味都解腻。”
贾母听着新鲜,让厨房照着做了,果然一桌子人吃得眉开眼笑的,刘姥姥趁机打开话匣子,讲起乡下“张三追着兔子跑,结果兔子没逮着,倒捡了一窝鸡蛋。”“李四种倭瓜说话,最后结了个大磨盘大。”豆得从人前仰后合,王熙凤笑着说:“姥姥可真会说,比戏班子还热闹。”刘姥姥摆手:“咱乡下人大字不识的,就会说点实在的事儿,能让老太太们开心,比啥都强。”
席间有人打趣:“姥姥这是卖笑换食么?”刘姥姥眼珠子一转,正经道:“姑娘这话就错了,我带的菜,是地里种的价值,我说的笑话,是心里攒的乐子价值,老太太给我的银钱,是赏我的价值,这叫您情我愿交换,可不是什么讨饭食的。”这话倒让众人愣了愣,贾母眯中头:“这话在理,这世上的好处,从来都是互相换的。”
临走时,王熙凤给了刘姥姥二十两银子,还有几匹布料,刘姥姥没忙着道谢,反倒从篮底摸出一包晒干的金银花:“这是咱山上的,泡铴水可以败火儿,给姑娘们尝尝鲜的。”回去的路上,狗儿喜滋滋地数银子,刘姥姥却道:“这银子不是白来的,咱给了人家带了新鲜的吃食,豆人家开心,这是咱的价值,往后哦,咱还得多种好粮,多攒趣事,价值在,钱就跑不远。”
后来,刘姥姥又去了几次贾府,每次都带了乡下特产,讲着新的趣闻,贾府从人也总乐意接济她。直到贾府败落,巧姐被拐,还是刘姥姥凭着这些年攒下的人情和智慧,把巧姐救了回来,有人问她为什么费这么大的劲儿,刘姥姥笑道:“当年人家瞧得上咱的价值,如今咱也得报人家的情,价值这东西,越换越旺头,越积越厚实,比银子金贵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