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个宁静安逸的清晨,没有车的嘶鸣,没有鸟的啼叫,没有甚至连梦都没有的清晨里。是被鼻息间一缕一缕白米饭的清香所唤醒,被一股又一股熟悉的菜香味从沉睡中唤醒过来。那似遥远而又熟悉的味道,在鼻息间窜来窜去,那般沁人肺腑。
“静儿,吃饭了。”母亲轻轻呼唤着我的乳名,恍惚中的回到孩提时代。
那些年的冬天,我们姊妹五个也是这样享受着母亲的照顾。破旧的老屋里,一大半被一个大大的土炕占据着。这样数九寒天的日子里,取暖都靠那个火炉了。想起刘十九的那句“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那个父亲用泥土垒起来的火炉就挨在炕沿旁,再从外面把这大炕烧的热腾腾的,那个残缺的玻璃窗用旧报纸糊上,房间就暖和多了。
那些年的冬天,刚人冬就是一场接着一场的鹅毛大雪,好像整个冬天外面都是皑皑白雪。睡梦中就听到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待我们睁开眼,屋子里早已弥漫了一股黄米稠饭的香味,瞬间感觉肚子也咕咕叫起来。
从被窝爬起来第一件事情是看窗花。那个小小的窗玻璃,每晚都被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雕精雕细琢,而且每个清晨的图案都在不停变换着。它们有时候是茂密的丛林,有时候是墙上悬挂着的那副《海南岛上鲜花盛开》,而有时候,那画又从仿佛从《诗经》中走出来,是那“蒹葭苍苍,白露为霜,若为伊人,在水一方……“
母亲已把饭菜摆好,我们一家七口人围着返桌,吃着香蓬蓬的黄米稠饭,里面还放了深秋腌的酸白菜和土豆,黏黏的,酸爽可口,如果再抹上红红的油泼辣椒,真叫一个香。偶尔,母亲也会从留着过年吃的羊腿上削点肉,用大葱和蒜炒香了做羊肉黄米稠饭。在那个刚刚可以果腹的年月里,又正是我们长身体的关键时候,那顿肉饭对我们来说无疑就是美味佳肴。一大锅的米饭,被我们消灭的干干净净,连碗筷都被平日舔得干净。
我起床来浅浅粉的窗帘,窗外的世界,如我的梦一般干干净净,马路被白雪覆盖着,绿化带的矮草,低矮的海棠,高大的白杨一夜间从光秃秃的枝条里开出千万枝白色的花来。“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春天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客厅里,母亲在我洗漱的时候已将饭菜端上桌,一盘母亲从乡下带来的泡菜,一盘猪肉白菜炖土豆,两碗白米饭。母亲坐在我对面,歉意的说没有黄米,做不成黄米稠饭,哪天了再做。母亲原来记住了我那天和妹的谈话,说想吃羊肉黄米稠饭了。
阳光从落地窗玻璃直射进来,房间里温暖如春。我慢慢品尝母亲做的饭菜,尤其是那盘酸白菜,仿佛又将光阴回转到那些年月,那个温暖漆黑的小屋。我的母亲,守在炉火旁,为她的儿女门做饭。火光映照在她年轻美丽的脸上,让人感觉到岁月是如此静好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