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云和烟罗二人皆拂不过阿史那意思,万般不情愿也只得别别扭扭过来施礼。偏生那男人意犹未尽似的,又道:“长公主连她家满朝文武的跪拜都受得起,何况你们两个?”烟罗惯在他面前温顺,穆云却是忍不得,低声嘀咕一句:“再怎样厉害,现在也是大汗的女人了,和我们又有什么不同不成?”
少不了令熊这边也有牙尖嘴利的宫娥反唇相讥:“我们殿下到这厢来是为国为民,难道还稀罕你们大汗的什么荣宠?”
垂帘八年,若是连这样的场面都应付不了,那也未免太小看咱们这位长公主。令熊泰然自若受了她们的礼,这才先是向阿史那欠身,又微微扬了手示意她们起来。
“我原是屈长你们几岁,你们若有心,叫我一声姐姐也不算我托大。若是不惯,直呼本宫名字也是可以的。”
又扭头望向阿史那,“如此可允我姑侄一见了?”
入营至今,一举一动并无可指摘之处,随从也早已从车上卸下自中原带来的北地稀缺的各种药材、布匹、瓷器和工具。长公主这样的性子,阿史那倒也不好格外刁难,拍拍手掌,有副将从帐外进来禀告,说二皇子已准备停当,在那边候着了。
以令熊本意,也是要晾上嘉就一晾,若不是他狂妄任性,也就不会酿出这样一场大祸。于国、于家,她自然不可能见死不救,但想想因之可能搭上自己余生,想要平心静气可也是难。再往深了去想,若这孩子还是这样下去,加上京里那个天生体弱的嘉名,这大周的前路真是晦暗莫测了。自高祖创业至今将将百年有余,祖宗的基业......她摆摆头,罢了,眼前的近忧未解,哪还有功夫远虑?
阿史那早在门口带笑候着,随他一齐绕到营后僻静处,单支了一顶略小些的帐篷,外头有卫兵把守着。随从才撩起门帘,令嘉就就扑到令熊膝前,“嘉就对不起父皇,对不起姑母。”
令熊低头打量他,看来突厥人并没有虐待俘虏,他衣着整齐干净,人也仿佛比在京中时硬朗些,只不过北地日照更多的缘故,很是黑了点。也不知道这一个多月他有没有学到教训,不过就目下看,这两句说话还算是明白的。
于是扶了他起来,“古人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如今你也是做父亲的人了,千斤重担在身,一举一动关系巨大,再不可肆意妄为。”
“侄儿识得了。”他有些惭色,似乎有话想问,到底还是忍住。
令熊知道他想问什么,他能忍住不问,多少也是长进了些,环顾帐内,一应俱全,只是除了两个侍女模样的之外,还有两个女子打扮得不似下人。
令嘉就没法子,只好招手唤她们过来,阿史那在一旁道:“殿下勿怪,这是我送给二皇子的侍妾。二皇子正当盛年,北地冬日又漫长无事,有佳人相伴,总不至于太过寂寞难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