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口苹果咬下去，右边的上牙根内，猛的像电钻在里拉扯着，酸冷的剌痛，大张着的嘴无法合上，口水一根丝的往下淋。我浑身的筋骨像被人抽掉了浑软无力，靠在门框上半天不能动，双手死按右腮，从心底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牙痛不是病，痛起来真要命！
那种痛苦只有同病相怜的人才能体会。等痛感稍微轻松一点，我急忙骑车到门口的牙医诊所。一是熟人好说话，二是图路近方便，价格比城里要绝对便宜些。
经检查，并排三颗牙髓神经外露受不了冷热剌激，稍有触碰就疼痛难忍，必须根管治疗。
680元一颗，先治两颗严重的，最后一颗可以稍缓一步。
治疗是一个漫长而复杂的过程。
由于症状严重，磨牙机喷出的冷水无法忍受，一吹风就反射性地弹跳，医生无法下手。只好改用温水，注入麻醉再吹风。
术前充分评估，拍片判断，长度测量，根管清洗消毒，再到无菌填充。重复无数遍，累计跑了十几趟，每次耗时较长，到年底的前一天才将一只牙齿封闭好。
轻松了两天，心里夸赞医生的医术高明。
正月初三的中餐，好像有颗饭粒烙进去就出不来。用力试咬，牙齿不能磕碰，然后内外牙龈肿胀发炎。
疫情防控不能出门，牙科也不得开业，唯有忍耐。两个多月的时间内，反复发作，一次比一次厉害，让我苦不堪言。
盼星星盼月亮的盼到了解禁，熬到了最近牙医才接诊。医生惊叫：呀！裂开了，怎么不小心？无法补救唯有消炎拨掉。
医生先法制人，埋怨了我一通。
没有哇，尽管你没有叮嘱我不能用右牙吃东西，但我也小心翼翼地用左牙嚼食着，怎么会呢？莫不是手术失误，电钻无意将牙齿打碎？即使是也是有理讲不清，医生一口咬定不可能，我只好自认倒霉。
连吃三天的消炎药去查看还有脓，冲洗消毒再吃三天，终于让大夫破门而入，狠心地拔掉。
白花了钱不说，还白遭了罪，最还落个城门失守。
我看着被拽下的裂牙，舔着洞门大开空壑的牙龈，丧失之痛，无以言表。
心中不禁感叹：一颗牙虽小，但功能巨大，且不可再生，默默地陪伴了我几十年，失去的永远回不来了，拥有时没有好好爱护，一旦失去，才懂它的珍贵。
人这一辈子，有多少含混不清的事？一招疏忽，城门陷落，牙龈上火，殃及齿余。无论什么事，一步不慎，前功尽弃，所有努力都白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