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人执着于某件事情的时候,往往会给周围人留下憨憨的,傻傻的印象。其实我就是别人眼中的“傻老师”。这些年我做了很多“傻事”,挑几篇分享一下吧。
仇人相见(上)
01 仇人相见
2020年春节前的一天上午,我的一个女学生(侯黄黄)来家里看我。
她当时正在市重点高中读高二,和我儿子在同届不同班。她们俩是老同学了,初一,初二都在我班里,座位也离的很近。初三分班后,又分在了一个班——九年八班,和我班相邻,我当时是九年七班班主任,教七,八班数学。
高中学生每周只休息一天,假期时间也短,所以自从上高中,已经一年多没看见她了,只是通过微信联系过几次。这次突然相见,我们俩都特别高兴,坐在客厅沙发上分享彼此身边发生的故事,说到有趣儿的事儿情不自禁地哈哈大笑。不知不觉中时间过去了两个多小时,我们俩还是意犹未尽。
这时,儿子房间的门轻轻地打开了,一直闷在屋里的儿子弓着腰,侧着身子出来了。我没来得及提醒他老同学来了,人家快速地,旁若无人地直奔卫生间。
卫生间就在客厅旁边,儿子只要从卫生间出来,就能和老同学打个照面。可是他从卫生间出来时特意把脸扭向左侧,避免遇到同学的目光,随后对着客厅的镜子边捋头发边说:“妈,剪头去啊!”
对儿子的表现黄黄毫不在意,抿嘴儿笑着,仿佛在欣赏小品表演。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尹一晗!你同学来了,没看见啊?”
“谁?我不认识啊!”儿子一脸傲慢。
我知道儿子一直对她有怨气,可是人家到家里来了,毕竟是初中三年的同学,有什么结解不开的?
“怎么地,在一个班念三年书不认识啊?”我不依不饶。
“不认识!”儿子毫不示弱地甩给我三个字,一推门出去了。儿子的表现在我和黄黄的意料之中,并没有影响到我们的情绪,我俩无奈地相视而笑继而把聊天话题转移到儿子身上。
"老师,你不知道,在学校里才有意思呢!他(我儿子)一看到我就绕道走,实在绕不过去,就像刚才那样把脸侧过去......"
又说:“有一次我在二食堂买饭,他和一个同学也来买饭,看到我后,他拽着那个男生就往回走。那个男生不知道咋回事儿,愣头愣脑地跟着走了......"
听完她的话,我也觉得儿子可笑,同时也有点酸涩的感觉。一直以为他们之间的结儿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打开,看来我把问题想简单了,她们俩真的成仇人了!
02 班长VS儿子
五年前,儿子从我校的小学部升入初一,我把他放在自己的班里。
我既是班主任,又是家长,这个身份确实很尴尬。当时也再三犹豫是否把儿子放在自己班。儿子调皮好动,放在其他老师班一定会给人家添麻烦,好在儿子一直很怕我,只有我能镇住他,于是就勉为其难地把他放自己班了。
儿子在我面前不敢有大动作,不过偶尔会犯一些小错误,如上课溜号,搞小动作,抄写作业偷工减料,下课在操场上和同学打闹......孩子是人家的好,每次一看到儿子犯错误,相比其他学生每次批评他都更严厉一些。挨“收拾”后,他觉得很委屈——在自己家长的班级不但没得到关照,反而更“受气”。而且儿子被我收拾,很多时候和黄黄有关。
黄黄来自黄士小学,小学时,她是班级的正班长,是班主任的好帮手。受过锻炼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她刚到我班就表现的比其他孩子自信,回答问题声音洪亮,做事严谨.......毫无悬念,不久后,她成了我班班长。班长想当然是班主任的助手,只要发现学生的不良表现,她就主动向我汇报:
“.......老师,尹一晗上课吃糖了!老师,尹一晗和同学在走廊打闹!老师尹一晗桌底下一堆废纸,让他捡,也不捡......"
她每次汇报完,儿子总免不了挨我一顿批评,轻则一顿数落,重则“捶一顿”,谁让他不长记性。时间长了,我也看出点苗头——儿子恨她,于是我就偷偷地告诉她,尹一晗再犯错误,你单独告诉我,别当着他的面,省得他恨她。
黄黄兼任班级的语文科代表,早上负责收语文作业。冤家路窄,儿子偏偏就不爱写语文抄写作业,总觉得抄写是浪费时间,他有时糊弄写,有时拿以前的抄写顶替。我一天琐事儿也比较多,顾不上详细检查他的作业,所以有时候他作业偷斤少量我也没发现。可是他的小伎俩每次都难逃黄黄的法眼:
“........老师,尹一晗的语文抄写不是今天的......."
"怎么不是?“儿子负隅顽抗。
“上次老师留的抄写顺序和今天不一样,他拿上次的糊弄我......."黄黄不依不饶。
儿子的投机取巧行为败露后,难免会受到我和任课老师的合力批评。的积怨无处发泄,就向她身上发。
有段时间,她们俩的座儿相邻,一次英语课后,她憋着嘴来告状:“老师,这节英语课,尹一晗说了140多遍yellow(黄黄)”
“啊!你咋记得这么清楚?”我既生儿子气,又为她记得如此精确感到好奇。
“老师,我数的。”她憋着嘴,一脸的无奈。
看来儿子这节英语课没做别的,就说“yellow”了,不但自己没听课,还影响别人听课,太过分了!我一气之下,儿子又免不了挨顿“收拾”。学生中常有人议论说:我偏向班长,不向着“二哥”(儿子是二组组长,人送绰号二哥),给“二哥”受气。
03 冤家路窄
初一下学期,黄黄的妈妈就被查出病,具体什么病,她也说不清楚,家长也没细说。只是听说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到中国医科大住院治疗,已婚的姐姐负责在医院陪护。黄黄爸是开小货车的,每天晚上回来挺晚,她自己在家,没人看着不自觉学习。
当时我家里有一个空房子,周一到周五晚上,我陪儿子和几个朋友家的孩子在那里写作业。了解到情况后,我就让她晚上来我家写作业,晚上8点至9点之间,她爸再开车来接她。
那段时间,儿子和她关系虽不好,但对她晚上来学习也没说啥。因为几个孩子各写各的,互不干扰。黄黄家长为此特别感激我,总想给钱,被我拒绝了,见我不收钱,家长总是过意不去,只要一有机会回农村老家,就给我拎来一些水果,蔬菜,青玉米......
“老师,咱家孩子自己不知道学习,你一定帮我多看着点.......孩子就拜托你了......."孩子妈治病那一年里,我听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而且越到初二下学期,这句话说的次数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微弱。对孩子妈的话,我每次都告诉她:放心吧!我会尽力的。但我当时并没有理解其中的真正含义。
记得我最后一次打听黄黄妈的病情时,她说:她妈妈不能走路了,话也说不清楚,不过姐姐告诉她,那是药理反应,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听她这么一说,我也就没多想。
连载文集《小草絮语》以一线教师的视角讲述班主任那些事儿,打开青年教师做班主任难的心结,帮助青年教师走出班主任工作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