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街道上将社会上的手工艺人都组织起来,建成了我们这个社办小工厂。
厂里各路人才都有:打铁的李师傅;敲打铁皮做水壶和烟筒的张师傅;修自行车补胎打气的刘师傅;三八服务社的一群娘子军大妈;几个因家庭生活困难特别照顾的十三岁的男女小孩……。
不得不说,这样的组合能生产空气压缩机也是令人赞叹了。
所以那些师傅大妈们看着我们经常说:我们那时候多么艰苦才创建了这一份家业……,后面的没说,其实就是:如今你们来享现成的了。
话题再扯回红炉。
离着红炉间很远就能听到有节奏的锤声:“当,当”,“嘭”。那两下“当,当”是李师傅敲的,他左手拿钳右手拿小锤,小锤“当”的一声点击着要捶打的部位,石师傅双手紧握大锤狠命砸过去,这时候李师傅的小锤也没闲着,就在旁边的空位上“当”的一声,仿佛在给石师傅伴奏,也似乎顺便按摩一下辗铁,告诉它“别怕,有我在”。
那时厂里的食堂主食只有馒头,有时候我们想吃米饭了就去找李师傅。我们小心翼翼的端着盛着装着淘好米的铝饭盒走到红炉间,请李师傅帮我们蒸米饭。李师傅总是笑眯眯的指着工具箱说放那里吧,没有丝毫动作。
等到中午时我们去拿米饭,米饭已经蒸好了。原来李师傅蒸饭不用锅,他只是将一铁块放进炉里烧红,然后夹出来扔在地上,将我们的饭盒放上面。等到铁块变凉变黑,米饭就蒸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