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们厂虽然小,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除了主要的工种车工钳工之外,电工,电气焊,喷漆,翻砂都有,甚至还有个红炉。
把红炉称为一个车间有点夸大其词,但他的确是个独立的存在。
红炉房间不大,也就有十个平方吧,里面一个红炉,一个铁蹍(zhan)子,几把大小铁锤。
掌管这一切的是两个老师傅,一个是个六十岁的头不高整天笑眯眯的李师傅,一个是个头也不高难得一笑的石师傅。石师傅近七十岁了,后来厂里给工人办理退休他是第一人。
其实李师傅是老熟人了,他的家在我家附近的一个小马路旁,那时他在家门口按了一个炉子,每天接点打铁的零活。
我小时候去供销社买东西会路过他家门口时,总会被他那有节奏的锤声吸引,呆呆的站在那里看他打铁。
只见他左手持着铁钳,灵巧的翻动烧红的铁块,右手握着铁锤在辗子上有节奏的敲打着,声音悦耳动听,像一个自信满满的音乐家在演奏。
那通红的铁在他的敲打之下慢慢变黑,然后被他丢进炉边一个锈迹斑斑的水桶之中,只听得滋啦一声,水桶冒出一股白烟,水面略有翻涌,然后归于平静。
这时他锻打的菜刀或者铁钉或者铁钩就完成了。
他会笑眯眯的看着他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