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当一只猫决定学会开门之后
我家那只猫,叫“馒头”。
名字听起来很憨厚,性格却一点也不。它有一身雪白的毛,两只眼睛一只黄一只蓝,看起来像戴了副美瞳。刚捡回来的时候,它怯生生地缩在纸箱里,连走路都小心翼翼;三个月后,它已经成功从“家里的小客人”升级成“家里的小祖宗”。
事情的转折点,是那扇卧室门。
一、被关在门外的“尊严危机”
我有个不太好的习惯:写东西的时候喜欢关门。一来是为了安静,二来是为了防止一只白色的毛团突然跳到键盘上,把我半小时的心血变成一串“asdjkl;qwerty”。
有一天,我照例关上门,对着电脑奋笔疾书。写到关键情节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非常有节奏的“咚——咚——咚——”。
我以为是幻觉,继续写。
“咚!咚!咚!”声音更大了,还带着一点怒气。
我打开门,馒头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门口,一只爪子抬在半空中,表情严肃,眼神里写着八个大字:
“你竟敢把我关外面?”
我有点心虚,弯腰去摸它的头:“乖,我在写东西,你在外面玩。”
它扭头躲开我的手,尾巴“啪”地在地上甩了一下,像是在拍桌子。然后,它慢悠悠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等着。”
我当时没在意,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猫式抗议。
后来才知道,那是它“猫生革命”的宣言。
二、猫爪与门把手的第一次交锋
从那天起,我开始注意到一些奇怪的事情。
比如,我明明关好了卧室门,可写着写着,门会“咔哒”一声自己开一条缝,然后一个白色的小脑袋探进来,观察几秒,若无其事地走进来,好像这门本来就是为它准备的。
一开始我以为是门锁坏了,或者是我自己没关严。直到有一次,我故意把门关上,站在门内,背靠着门,准备观察到底是怎么回事。
门外传来熟悉的“咚、咚、咚”。
接着,是爪子抓挠门板的声音,“沙——沙——沙——”。
然后,是一阵非常轻微的“咔哒”声。
我感觉到门把手被轻轻往下压了一下。
我心里一惊:不会吧?
下一秒,门把手被压到底,门“咔哒”一声开了。我因为靠得太近,差点被门带着一起摔倒。
门口,馒头站得稳稳的,一只爪子还搭在门把手上,表情平静,好像在说:“看,没多难。”
我愣住了。
它见我看着它,爪子从门把手上收回,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然后迈着猫步走进来,在我脚边绕了两圈,最后跳上书桌,在键盘旁边的空地上蜷成一团,闭上眼开始打呼噜。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
我家猫,学会开门了。
三、从“学会”到“精通”
学会开门之后,馒头显然对这个技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一开始,它只开卧室门。后来,它开始尝试家里所有的门:厕所门、厨房门、阳台门……甚至连那扇很久没用、有点生锈的储物间门,它也每天去试几次,仿佛在挑战自己的“开锁极限”。
我发现,它的技术还在不断“升级”。
刚开始,它开门的动作很笨拙:
先用爪子扒拉门把手,发现扒不动,就用身体去撞门,撞几下,再回来扒拉。折腾个五六分钟,门才会开。
后来,它掌握了要领:
先用前爪勾住门把手,身体悬空,借体重往下一压,门把手就乖乖地被压下去了。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再后来,它连“看都不看”就能开门。
有时候,我在客厅看电视,它躺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眯着眼。听到卧室里传来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它会慢吞吞地起身,走到卧室门口,用那套熟练的动作打开门,走进去,在床底下巡视一圈,确认没有“敌人”,再慢悠悠地走回来。
它好像不是在开门,而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四、猫的“自由”与我的“崩溃”
猫学会开门,对它来说是自由,对我来说,却是一场小小的“生活革命”。
以前,我可以放心地把零食放在卧室桌子上,关上门,去客厅倒杯水,回来时零食还在。
现在,只要我关门的动作慢了半拍,它就会像一阵风一样钻进去,等我再打开门,包装袋已经被撕开,里面的饼干少了一半,它正蹲在一旁,用无辜的眼神看着我,嘴角还挂着一点饼干屑。
以前,我可以把它关在卧室,自己去洗澡,享受十几分钟的安静。
现在,我刚把沐浴露打在身上,浴室门就“咔哒”一声开了,一只湿漉漉的猫探头进来,看我一眼,然后心安理得地在浴室里溜达,顺便在湿滑的瓷砖上打滑,吓得我赶紧伸手去扶它。
最过分的一次,是我感冒了,想好好睡一觉,就把它关在卧室外面,怕它半夜在我枕边蹦迪。
半夜三点,我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东西在枕边呼吸。睁开眼,只见一双一黄一蓝的眼睛正近距离盯着我看。
卧室门大开着。
那一刻,我在半梦半醒之间,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房子,到底是谁的?
五、学会与“会开门的猫”和平共处
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崩溃之后,我开始学着和这只会开门的猫和平共处。
我换了一个带钥匙的卧室门锁,白天不锁,晚上睡觉前锁上。
馒头发现这扇门突然“失效”了,很是困惑了几天。它每天在门口徘徊,用爪子扒拉门把手,发现怎么也压不动,就坐在地上,盯着门把手看很久,像是在研究一个高深的物理难题。
有一次,我从外面回来,发现它正踮着脚,两只前爪都搭在门把手上,身体悬空,尾巴紧张地晃来晃去,看起来像是在进行某种危险的体操表演。
我赶紧走过去,把它抱下来。它在我怀里挣扎了两下,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门把手,轻轻“喵”了一声。
那一声“喵”,听上去有点委屈,又有点不服气。
我突然有点心软。
后来,我白天基本不再锁门。想安静的时候,我会把它的猫窝、零食和玩具都放在卧室里,然后关门。它会自己开门进来,在我脚边睡觉,或者在窗台上晒太阳,偶尔抬头看我一眼,好像在说:“放心写吧,我看着你。”
有时候,我写累了,会放下电脑,趴在桌子上看它。
它正蜷缩在阳光里,肚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爪子偶尔抽动一下,大概是在梦里追逐什么看不见的老鼠。
我突然觉得,有一只会开门的猫,也不是什么坏事。
它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我:
“我不想被关在门外。”
“我想在你身边。”
六、当一只猫决定学会开门之后
当一只猫决定学会开门之后,它得到的,是自由。
而我得到的,是一个不断提醒我“别把门关得太死”的小家伙。
我们常常以为,是我们在照顾宠物。
但很多时候,是它们在用自己笨拙又固执的方式,照顾着我们的情绪,陪伴着我们的生活。
馒头不会说话,也不会打字,但它会开门。
它用一次次“咔哒”声告诉我:
“你不是一个人。”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偶尔会故意不锁门。
迷迷糊糊中,听到门被轻轻打开,又轻轻关上的声音,然后感觉到有一团温暖的小东西跳上床,在我脚边蜷成一团。
我翻个身,把脚伸过去,轻轻碰了碰它的背。
它动了动,往我这边挪了挪,然后继续打呼噜。
那一刻,我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