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僵在那儿,血一下涌上来:“格格,你说什么呢!这跟海盛有什么关系?”
“你说话要负责任的。”还没等我再说下去,身后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传来。
隋云站在门口冷声说:“你在当班时间,擅离岗位,私闯贵宾房间,还偷走贵宾礼服,离岗时间做什么去了?”
“我没有......”
“有证据吗?”
叶格格呆住,隋云这才缓声说:“不要走旁门左道,自然有人会替你讨回公道。”
我站起来,苦笑一声:恶人自有恶人磨。
“我送你回去。”隋云看我脸色不好,拉了我离开。
“你还有好多事要做,我虽帮不了什么忙,能陪着你也行。”王少川还在那儿昏迷不醒,王城又在前厅摆足架势唱大戏,叶格格的家人那边还要应对,我怎么忍心让他一个人孤军奋战。
他看着我,深邃的眸像点亮的星河,使力握了握我的手,然后点点头。
我到了1号,让恬妞先回去,她还是第一次见隋云。
我给隋云介绍:“这就是恬妞,一直景仰你在江湖中的威名,”又推一下愣呵呵的她说,“你不是一直想嫁这个混世魔王吗?这不,真人在这儿,你确定一下。”
她扭捏起来,捶我一下,对隋云说:“小六就是缺心眼,你多担待着。我有相公,就不和她争抢了。”
隋云今天难得展颜一笑,恬妞把我拽到一边:“乖乖,这就是隋云?名不符实啊,我还以为膀大腰圆那一款呢,感情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啊。”
恬妞刚走,叶楷急吼吼跑来:“刚刚有人说看见王城今晚拿了石碑,怕不是一会儿要在酒宴上耍什么花招,我爸正往这边赶,怎么办?”
王城穷途末路终于要兵行险招了。
我问:“你五叔呢?”
“五叔在山庄前面等着我爸。”
大哥今晚借故伯父身体不适并没有来参加晚宴,王城这招怕不是逼大哥就范。
隋云此时站起来,走到叶楷面前,沉声说:“无论如何找人把王城叫到西区6号,我在那里等他。”
我要跟着过去,隋云拦住:“你休息一下,我处理完过来找你。”
他走了,我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出了门给小五打电话,他刚接了大哥正往里走。
大哥看到我站住问:“没事吧?”
我点头,房门开了,小五先进去打开了灯,我进来关了房门说:“叶楷把王城叫在隋云订的西区6号。”
大哥沉吟不语,小五想了想说:“王城肯听他的招呼吗?”
“王少川现在隋云的手里,他自然肯听。”
大哥拿出一个密封袋放在桌上:“这是那天王城送来的。”
我拿起来和小五看,有的是民国时期的报纸和外文报纸,有的是老旧的照片还有一些资料,大都是关于延鹤堂还有那块石碑。
“你奶奶从来没说过石碑的事情,那年隋锋登门,想借石碑一用,你大伯说他唐突不予理会。谁知第二天他夫人又登门拜访奶奶,两个人关起房门说了大半天。奶奶后来说,石碑不过是延鹤堂的信念,如果能因此造福江城,也是它的功绩。那隋锋虽然草莽出生,看着还算斯文。他只说借几日,谁知,过了几天听人说他失了一条胳膊,也是四海那时的一劫。他家还算守信,即便如此还是来归还石碑,来还石碑的是隋锋的独子,”大哥说到这里看了我一眼,
“倒也仪表不俗,正赶上你奶奶那日不好了,家里乱成一团。后来听说他回去没两天和夫人出了交通事故,双双离世。你大伯他们觉得这块石碑太过招摇便找地方埋了。谁知,过了这么多年,王城居然拿着石碑找上门来。”
我从来不知道那块石碑还有如此曲折的故事。
“既然大舅他们已经把石碑埋了,那王城手上的岂不是假货?”
小五一下找出问题所在。
“麻烦就在这里,江城大厦如果确实跟石碑有关,隋锋还回来的石碑和王城手里的石碑谁真谁假就难说了。”
百多年前,江城有一家行医之家,悬壶济世,历经几代在江城有口皆碑,终于在一代名医白延鹤先生的手中建成了延鹤堂,开业当天他亲立石碑,上面三个大字:不可欺。
辗转几世延鹤堂终于式微,最后一代掌柜只留有一个女儿,恰逢时局动荡战火不断,他知道延鹤堂早已经是油尽灯枯。在临终前叮嘱女儿,店铺、药石都可以买卖典当,只有门前的那块石碑不能丢。
那个女儿便是我的奶奶。
她把石碑立在后院,又陪伴了几代人的成长。我们从小就在它旁边玩耍,很小的时候躲猫猫就藏在它的后面,稍大点靠着它看书听知了叫,甚至还把自己长大后的愿望埋在它旁边。
上面三个大字历经岁月沧桑仍然遒劲有力,奶奶那时坐在摇椅上远远望着它,嘴里不知念叨什么,年幼的我自然无暇顾及。
二十年前,江城府衙街拆旧建新,因为地势高低起伏,当时没有人看好这块地,持有资本袖手旁观的大有人在,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考量一个人的眼光和胆略,此时就有一位慧眼识珠的人出来,多方游说想募集资金开发这块地。
老套路了,大家当然是任你舌灿如莲我自岿然不动。万般无奈他只好星夜出走江城到现在的普石王城家里求援,王城留他住了一宿,第二天答应帮他,不过条件是延鹤堂那块石碑。
结果大家自然都知道了,江城大厦没几年拔地而起成为本埠地标,至于那块石碑怎么被游说到了王城手里就没几个人能知道了。而王城处心积虑要那块石碑干什么,就更无人知晓了。
如果这件事情就这样湮灭在历史的过往中,最多也就是江城茶余饭后的轶闻趣事,但是就在今天那块石碑再次出现,却把医者仁爱的初心变成了巧取豪夺的遮羞布。
“是真是假,咱们把那块石碑挖出来不就知道了。”我觉得不能让王城这样有恃无恐。
不等大哥说话,小五就说:“现在争论真假根本没有意义,退一万步王城承认他手里的石碑是假的,那不就坐实隋锋联合咱们家欺骗了他?这样一来,海盛还有什么资格筹善款去开发武清山那块地。假如是真的,就说明那块石碑是被隋锋掉了包,这样四海和海盛心生嫌隙,便由他摆布了。”
大哥看着小五,目光中透着欣慰。
王城把四海、海盛甚至东华都算计了个清清楚楚。
假如王少川今天没有作出如此恶行,现在怕是已经有了分晓。